但旁边有一行小字：“材料已提交，如需更改，请于今16:00前联系负责人工审核撤销。”
我看了眼时间。
已经下午三点了。
同实验室的师妹敲了敲门：“程师姐，楼下有人找。”
苏笑笑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她站在初秋的阳光里，笑容净。
“师姐。”
她把一杯咖啡递过来，“刚和江师兄通完电话。他说周末组里想组织去国家天文台参观，顺便野营。他让我来问问你我去，合适吗？”
她语气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
我接过咖啡，没说话。
苏笑笑有些无措的样子。
“师姐，你别误会。我就是怕你介意。江师兄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着，要是因为我让你们闹别扭，那我就不去了。”
“那就别去。”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笑容僵在脸上。
“你不是来问我的意见吗？”
我把咖啡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我的意见是，别去。”
电梯“叮”一声响。
江聿穿着实验白大褂走出来，看见我们，眉头立刻蹙起。
“笑笑，不是让你在休息区等吗？”
“师兄，我来问问程师姐的意见……”
笑笑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怕师姐不高兴。”
江聿拍了拍她的肩，动作自然。
“傻不傻？问她做什么？我让你去就去。”
笑笑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又有些忐忑地看向我。
江聿转向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你看看笑笑，事事考虑你的感受。你呢？对师妹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指向笑笑：“她考虑我的感受？这三个月，她借着请教的名义，多少次深夜单独找你？组会展示，她做的PPT用的数据，是我还没公开的成果，谁给的？”
“我是你女朋友，也是这个的共同负责人！她这说严重了是数据。”
“一口一个师兄叫得亲热，到底安得什么心呢？”
笑笑的脸色白了。
江聿盯着我，眼神冰冷。
“程月，你够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狭隘刻薄？那数据是我让她参考学习的，为了帮她开阔思路！你满脑子都是什么龌龊想法？”
“笑笑谦虚好学，从不跟你计较。你现在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几乎要笑出来。“我给她道歉？凭什么？”
江聿下颌线绷紧了。
“程月，你别太过分。”
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
我看着他护在笑笑身前的姿态，忽然觉得这七年像个笑话。
“那分手吧。”
江聿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行，随你。别过几天又后悔，来求我。”
他拉了一下笑笑的袖子。
“我们走，别理她。周末天文台，照常去。”
回到电脑前，系统页面还开着。
离撤销申请的截止时间还有五分钟。
我开始搜索南极中山站的资料、越冬队员的选拔标准。
以及我做的研究能否远程协作或者调整方向继续。
时间无声流逝。
16:00.
界面刷新。
“申请已确认。赴南极中山站越冬科考队成员，程月。请于一个月内前往集训基地报到。”
南极越冬艰苦，但在履历上将是很添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