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娥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
她们三人，构成了一副其乐融融的、完美无缺的家庭画卷。
而许安，就是画卷外那个多余的、不合时宜的污点。
所有人的目光，终于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有得意的，有炫耀的，有施舍般的同情。
赵秀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施恩般的口吻说：
“许安，你也别怪妈偏心。”
“你两个姐姐都是女孩子，以后要靠夫家生活，妈不帮衬着点，她们子难过。”
“你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要靠自己。”
“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许燕也假惺惺地附和：“是啊小安，以后姐姐有钱了，不会忘了你的。”
许玲更是大方地说：“弟弟，以后有困难，跟姐说。”
许安看着眼前这三张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他的笑声很轻，却像一针，扎破了这虚伪的和谐。
赵秀娥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笑什么？觉得妈做得不对？”
许安摇摇头。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不。”
他看着赵秀娥，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只是觉得，挺好的。”
“就这样吧。”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他的平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秀娥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许燕和许玲也愣住了，她们想象过许安会大吵大闹，会指责母亲不公，甚至会赖着不走。
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平静地接受。
这平静，让她们的胜利，显得有些滑稽和空洞。
“我吃好了。”
许开椅子，转身就走。
“你……”赵秀娥想叫住他。
许安没有回头，只是在门口顿了一下，淡淡地说：
“以后，你们多保重。”
说完，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分完家产的狂欢。
门外，是许安彻底的、无声的告别。
赵秀娥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对两个女儿说：“看他那个样子，翅膀硬了！不管他，我们吃饭！”
02 新生
回到家，周静正在灯下看书。
看到许安回来，她放下书，迎了上来。
“回来了？”
她接过他的外套，闻到了一丝油烟味。
“妈又叫你回去吃饭了？”
许安点点头，换上拖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周静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没有追问饭桌上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那不会是一场愉快的晚餐。
许安喝了口水，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从那个家里带来的寒意。
他看着妻子温柔的侧脸，心中的坚冰彻底融化。
“都结束了。”他说。
周静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坐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都给她们了？”
“嗯。”许安的声音很平静，“房子给了大姐，存款给了二姐。”
周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或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