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春游我没去成。
班上50个学生，只有我一个人没去。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放学回家，我发现弟弟有一双新球鞋。
白色的，耐克。
我问妈：“这鞋多少钱？”
“八十。”
我没说话。
从那天起，我就不再问“为什么”了。
我知道答案。
因为他是弟弟，我是姐姐。
因为他是儿子，我是女儿。
因为他是苏家的“”，我是泼出去的水。
初中的时候，弟弟上了镇上的私立学校，我去了村里的中学。
私立学校条件好，有空调，有食堂，有专门的辅导老师。
村里的中学呢？
教室的窗户都是破的，冬天冷得人直哆嗦。
我跟妈说：“妈，我也想去镇上的学校。”
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好什么？反正以后要嫁人的。”
我说：“我学习成绩比弟弟好。”
妈说：“你弟弟是男孩，不一样。”
我没再说了。
那年中考，我考了全县第三，被县一中免试录取，还拿了奖学金。
弟弟呢？
连普通高中都没考上。
爸妈花了3万块钱，把他塞进了县二中。
3万块。
我整个小学加初中的学费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数。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一本。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我以为爸妈会高兴。
爸看了一眼，说：“学费多少钱？”
“一年5000。”
爸皱眉：“太贵了。”
妈接话：“家里哪有那么多钱？你弟弟明年也要高考了。”
我说：“我可以贷款。”
爸妈对视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妈给了我500块钱，说：“这是你上学前的生活费。到了学校，自己想办法。”
就这样，我背着助学贷款，去了大学。
四年，我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学费是贷款，生活费是。
我当过家教，做过服务员，发过传单，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
而弟弟呢？
高考落榜，花了2万块上了个三本。
每年学费1万5，生活费每个月3000。
寒假去海南，暑假去云南。
有一次我在食堂吃饭，刷到弟弟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站在海边，笑得很灿烂。
配文：“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我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素菜，忽然没了胃口。
3万 vs 150万。
大学四年，我终于明白一件事。
我和弟弟，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3.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省城。
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但够自己花。
工作第一个月，我接到妈的电话。
“小雯，你发工资了吧？”
“发了。”
“给家里打点钱。”
我愣了一下：“妈，我刚工作，还要还助学贷款……”
“你弟弟还在上学呢！”妈的声音大了起来，“他一个月生活费就要3000，家里哪来那么多钱？”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姐姐，帮弟弟是应该的！”
我沉默了几秒钟。
“好，我打。”
从那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家里打1000块钱。
一年后涨到1200。
三年后涨到1500。
这个数字一直维持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