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寻常物件,街上买的仿品……”
“公子既然只是寻回扇坠,东西赎回来后,草民亲自送到府上。今家中简陋,不便留客,公子请回吧。”
他匆匆送客,走到门边,又停了脚步。
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今之事,公子不必告诉公主殿下。她……她若知晓,平白添了烦恼。”
说完,他合上了院门。
那一声闷响,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看着紧闭的门扉,我站在原地没动。
口堵着的那口气,又沉又冷。
半晌,我转身离开,对着候在巷口的长随沉声道:
“回府。现在。”
长随有些愕然:
“世子,您不是还要给老夫人选寿礼……”
我摆摆手,让跟在身边的侍卫去通知殿前司副指挥使——那是我母族表兄——请他将母亲自与父亲成婚以来,出府独行、夜宴私访的行程,但凡有迹可循的,都帮我理一份出来。
“不选了。”
我踩着脚蹬上了马,声音静得自己都陌生:
“先回家。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02
回到府中,父亲正在书房临帖。
早些年母亲难产,生下幼弟后气血大亏,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太好。
每逢冬春之交就会咳喘不止,御医说是产后落下的弱症,只能温养,难断病。
父亲心疼她,亲自去太医院讨了食疗方子,每盯着厨房炖川贝雪梨,又学着给她推按位舒解咳逆。
这一晃,都快十年了。
去年,我幼弟刚开蒙。
我却在今,撞破了母亲的秘密。
鼻尖猛地一酸,我走到书房门口。
父亲今年三十八岁,面容清隽,两鬓却已生白发。
他提笔写字,手腕悬得极稳,神情专注。
案头搁着一只开了盖的青瓷小罐,里头是他今早亲手剥好的核桃仁——母亲容易咳嗽,核桃润肺,她喜欢吃。
我立在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若有所觉,抬头看见我,搁下笔温和一笑:
“回来了?祖母的寿礼可挑好了?”
他起身,顺手把那罐核桃仁盖好,吩咐外头的小厮送去正院给母亲。
转头见我站着不动,他收了笑:
“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半晌,哑声道:
“父亲……母亲她,在和您成亲之前,是否有过……”
我顿住,那个词太难出口。
父亲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进来说。”
我随他进了内室。
他关了门,回身看着我,声音平稳:
“你看到了什么?”
我攥紧拳,从袖中取出那枚从当铺赎回的扇坠,放到桌上。
又拿出我命人查到的、殿前司送来的密报。
打开时,指尖都在发抖。
“母亲……母亲有一位故人,姓沈,叫沈砚之。”
“二十五年前,母亲随外祖父南巡,在江南遇险,是沈砚之救了她。两人互许终身,约定待外祖父回銮后便请旨赐婚。但外祖父回京后,朝局动荡,北边战事吃紧,为稳定朝中势力,外祖父做主,将母亲许配给了当时的探花郎、江南世家出身的您。”
“母亲抗旨不允,在凤仪宫外跪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接了赐婚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