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新同事韩露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小韩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大家多关照～”
配了一张照片。韩露站在新工位前面，笑得很甜。
二十几个人点赞。
我也点了。
然后我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我入职那天，群里没有这条消息。
可能八年前还没有公司群吧。
也可能有。只是没发。
无所谓了。
我收起手机，低头看见手指上那条划痕。
已经不疼了。但血痂还在。
韩露的工资比我高三倍。
而她今天唯一做的事，是问我WiFi密码。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那张工资条。
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我突然不知道，我这八年，算什么。
2.
带韩露的第一周，我把手上所有的流程整理了一遍。
客户档案，合同模板，报价体系，回款跟踪表。每一份文档我都标注了注意事项，打印出来，放进文件夹，递给她。
韩露翻了两页，说：“周姐，内容好多，我先拍个照慢慢看。”
她拍了照。
后来那个文件夹就一直放在她工位的角落里，没有动过。
周三下午，马建国叫我去他办公室。
“周敏，下个月华锦那边要续约，方案你准备一下。”
我说好。
他又说：“对了，方案做完先发我，我来汇报。上面最近盯得紧，我统一口径。”
我说好。
这句话他说了八年了。
每一次重要方案，都是我做，他汇报。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正常流程。
后来我觉得哪里不对。
再后来我不想了。
方案上面有他的名字就行了。我也没什么名字好放的。
那天加班到八点，赵姐路过我工位，停了一下。
赵姐在行政部，五十多岁，快退休了，人热心。
“小周，又加班啊。吃了没？”
“吃了。”
“你也是，八年了，还这么拼。”她叹了口气，“悠着点，身体要紧。”
她走了。
我继续改方案。
八点半的时候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光灯嗡嗡响。
中央空调早就关了，公司规定六点半之后不开空调。
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我打字手会抖。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暖宝宝，贴在手腕上。
这是我自己买的。一箱三十贴，网上买的，二十九块九。
能用一个月。
去年冬天最冷那几天，我跟马建国提过一次，能不能加班的时候开一下空调。
他说：“公司有规定，六点半之后统一关闭。你要是冷，多穿一件。”
我多穿了一件。
韩露来了之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她的工位下面有一台小太阳。
新的。公司配的。
周四中午，部门聚餐。马建国请客。
“欢迎韩露。”他举着可乐瓶子说。
大家笑。
韩露也笑。
我坐在角落。不是没有位置。是大家坐下之后，最后剩下的那个位置在角落。
饭桌上马建国问韩露：“小韩，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国际贸易。”
“好专业啊。正好跟咱们业务对口。”
他转头看了看我。“周敏学的是什么来着？”
“会计。”
“哦，对对对，会计。”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