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的是会计。但我做的是业务。
八年了，他居然还不记得我学的什么。
不，也许他记得。只是随口一问。
或者，不重要。
吃完饭，大家走。我最后一个起来，把桌上的碗筷码齐了一下。
服务员说：“姐，不用您收拾。”
我说：“习惯了。”
回到公司，我路过茶水间，听见两个同事在聊天。
“那个新来的实习生，马总对她也太好了吧。”
“听说是有背景的。”
“什么背景？”
“不清楚。反正不是一般人。”
我倒了一杯水，走了。
她们看到我，没有继续说。
我回到工位，发现韩露的那个文件夹还在角落。上面落了一层灰。
那是我花了三个晚上整理的。
那天下午两点半，我接了一个电话。华锦那边的对接人，刘经理。
“周敏，下个月续约的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碰一下？”
“下周二可以吗？”
“行，就下周二。你来嘛？”
“我来。”
“那我就放心了。”他笑了笑，“跟你对接我踏实。”
我挂了电话。
这个客户是我入职第二年谈下来的。
六年了。每年续约，每年是我对接。每年华锦那边只认我。
刘经理逢年过节给公司送东西，卡片上写的是“敬赠马建国经理”。
但他打电话从来只找我。
六年的客户，每年的合同金额从三百万涨到八百万。
六年，我一个人维护的这条线。
我的工资，六千。
晚上回到家，我妈打电话来。
“敏敏，工作怎么样？”
“还行。”
“最近忙不忙啊？别太累了。”
“不累。”
我沉默了一下。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们公司来了个实习生，工资是我的三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三倍？那人家肯定是有本事的吧。”
“她大学还没毕业。”
“那……那人家可能是有关系的。这种事你管不了。”
“妈，我在这了八年。”
“我知道。”我妈的语气软了一点，“但你想想，现在工作多难找。你这个公司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啊。别折腾了。”
“……”
“敏敏，妈跟你说，做人要知足。六千块也不少了，你一个女孩子——”
“妈，我三十二了。不是女孩子。”
“那更不能折腾了。三十二了换工作，谁要你啊？”
我没有再说话。
她也没有再说。
过了几秒，她说：“你别想太多。好好就行了。”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电视没开。客厅很安静。
冰箱发出嗡嗡的声音，跟公司的光灯一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公司群消息。
韩露发了一组照片，配文：“第一周，好开心！感谢马总和各位同事的照顾～”
照片里有新电脑、新工位、今天的聚餐。
三十多个人点赞。
马建国回复：“好好，前途无量！”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我去厨房热了一盒中午剩的饭。
站着吃完了。
3.
第二周，韩露的身份我知道了。
不是我打听的。是赵姐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