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璀璨的珠冠，是刑具。
我面色苍白，步履沉重，不像一个新封的皇后，更像一个走向刑场的死囚。
大殿之上，李承稷高坐龙椅，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有得偿所愿的满足，有帝王的威严，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
册封礼毕。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慧贵妃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袅袅娜娜地走上前来。
托盘上，是一碗乌黑的汤药。
绝子汤。
她走到我面前，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皇后娘娘，请吧。”
“这可是陛下对您最大的恩典，从此以后，您再也不用受生育之苦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民妇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她们眼中或同情，或讥讽，或快意的神色。
我没有理会她。
我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站在殿角的一个不起眼的宫人。
容姑姑。
她是宫中的资深医官，也是萧远曾经的救命恩人。
我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她对我，极其隐晦地，微微颔首。
我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我接过那碗汤药，碗沿的温度，是冷的。
我举起碗，转向李承稷，对他露出凄美的笑。
“陛下，臣妾此生，无悔。”
说完，我仰起头，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
药效，发作得极快。
几乎是瞬间，我的腹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痛楚如此真实，让我几乎以为计划出了差错。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我口中喷出，溅落在华美的凤袍上，像一朵妖异的红梅。
裙摆下，有温热的液体，迅速渗出。
刺目的红色，染透了厚重的衣料，在地上蜿蜒开来。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我看到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是惊慌，是失措。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不顾一切地朝我冲来。
“昭宁！”
他的惊呼声，是我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身体砸在地上的瞬间，混乱之中，容姑姑第一个冲到我身边。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悲痛，响彻整个大殿。
“娘娘！”
“娘娘小产了！”
我闭着眼，任由自己被无数双手臂抬起，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是李承稷暴怒的咆哮。
我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李承稷。
这是你欠我的，第一笔血债。
03
我在坤宁宫里，足足“昏迷”了三。
这三，整个皇宫人仰马翻。
听说，李承稷雷霆震怒，将所有与封后大典相关的宫人，都打入了天牢。
慧贵妃，被他下令禁足于自己的宫中，没有他的旨意，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而我，这场风暴的中心，正安然躺在自己的寝殿里。
当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床边的容姑姑。
她眼中布满血丝，神情却很安定。
“娘娘，您醒了。”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