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容姑姑按住我,递给我一杯温水。
“娘娘放心,小皇子安然无恙。”
我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容姑姑告诉我,那我喝下的,本不是什么绝子汤。
而是她用数十种珍稀药材,精心调配出的催产假死之药。
它会造成小产的一切假象,剧痛,出血,甚至昏厥。
那喷出的一口血,是我事先含在口中的鸡血。
而裙摆下的血迹,则是她藏在我腰间的一个小血包。
只要时机得当,一切都天衣无缝。
“只是娘娘,这药伤身,您需得好生调养。”
容姑姑的脸上带着几分疼惜。
“为了孩子,我什么苦都能吃。”
我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我与容姑姑对视一眼,她迅速帮我整理好仪容,让我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憔悴。
我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李承稷的脚步声很急,带着一股风。
他冲到我的床边,看到我“气若游丝”的样子,眼中满是疼惜与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昭宁,你醒了。”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滚烫。
我缓缓睁开眼,眼中蓄满泪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无声的控诉,最为致命。
果然,李承稷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对不起,昭宁,是朕……是朕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我虚弱地摇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我抓住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一般。
“陛下,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泣不成声,悲痛欲绝的样子,仿佛真的失去了一个孩子。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反复地承诺。
“昭宁,你放心,朕会补偿你。”
“朕会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除了孩子,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就在这时,容姑姑端着药碗,恰到好处地走了进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娘娘此次小产,伤了宫寒的本,后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省略的话,才是最锋利的刀子。
李承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愧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当即下令。
“传朕旨意,慧贵妃德行有亏,言语恶毒,惊扰皇后圣驾,即起,打入冷宫!”
“另,皇后凤体违和,需静养,自今起,六宫事宜,皆由皇后协理,任何人不得打扰!”
在他怀里,表面上悲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内心,却在冷静地计算着。
李承稷,你的愧疚,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我不仅要我的孩子平安,我还要用你的手,为我的孩儿,铺就一条最尊贵、最安全的路。
夜深人静时。
我遣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容姑姑。
我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安睡着我所有的希望。
我低声对他,也是对我自己说。
“宝宝,别怕。”
“娘亲,会为你夺下整个天下。”
04
从那天起,坤宁宫的大门,就紧紧地关闭了。
我以“小产”后身体虚弱,畏光怕风,情绪不稳为由,免了所有人的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