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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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苏家老宅在城郊半山。

一座融合了现代设计和传统风水的中式庭院。

是苏家祖上留下的产业。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手轻轻搭在小腹。

当然没有怀孕。

那只是我编的。

但必须让她们相信,至少暂时相信。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是苏家的老司机,陈伯。

“少夫人,直接回大宅吗?”

“嗯。”

我应了一声。

突然想起什么。

“陈伯,你在苏家工作很多年了吧?”

“二十三年了,少夫人。”‍⁡⁡⁣⁣

“那……你见过老宅的祠堂吗?”

陈伯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车微微偏了方向,又很快修正。

“少夫人怎么问起这个?”

“就是好奇。嫁过来三年,好像从来没去过祠堂。”

“……祠堂在西院,平时不让进的。”

陈伯的声音压低了些:

“老爷子在世时定的规矩。除非家主允许,否则任何人不得进入。”

“包括家里人?”

“尤其是家里人。”

这话有意思。

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前世我对祠堂一无所知。

直到临死前,记忆碎片里闪现过一个画面——

昏暗的房间。

摇曳的烛光。

墙上挂着诡异的刺绣。

绣的不是花鸟,而是扭曲的人形。

其中一个,腹部隆起。

另一个,腹部开裂流血。‍⁡⁡⁣⁣

中间有红线相连。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濒死的幻觉。

现在想来……

车停了。

“少夫人,到了。”

我睁开眼。

苏家老宅矗立在夜色中。

灯火通明,却透着寒意。

佣人开门迎接。

“大少爷回来了吗?”

“还没,少夫人。大少爷打电话说今晚有应酬,晚点回来。”

意料之中。

苏澈,我的丈夫。

苏家长子,集团接班人。

英俊,能,冷漠。

我们的婚姻是典型的商业联姻。

前世我以为他只是性子淡。

直到我发现,他对我的痛苦一无所知。

或者说,不在意。

我曾哭着对他说每次生理期都痛得快死掉。‍⁡⁡⁣⁣

他只是皱眉:

“去看看医生。苏家的儿媳不该这么脆弱。”

后来我就不再说了。

反正说了也没用。

“给我煮碗姜茶送到房间。”

我对佣人说。

上楼时,路过书房。

门虚掩着。

里面有灯光透出。

苏澈不是说晚回来吗?

我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没人。

但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

纸质泛黄,边缘破损。

我走过去。

古籍翻开的那页,画着诡异的图案。

两个女子相对而坐。

中间有一只碗。

碗里有液体。

其中一个女子的腹部延伸出一条红线,穿过碗,连接到另一个女子的腹部。‍⁡⁡⁣⁣

下方有小字注解:

“血脉相连,运势可渡。孕期之苦,亦可转移……”

“栖桐?”

身后传来声音。

我猛地转身。

苏澈站在门口。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开。

看起来确实是刚从应酬场合回来。

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落在那本古籍上。

“这是什么?”

我问。

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苏澈走过来,合上书。

封面没有任何字样。

“一本旧书。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看见灯亮着,以为你在。”

“我刚回来。”

他把书放进抽屉,锁上。

动作流畅自然。‍⁡⁡⁣⁣

“佣人说你有应酬。”

“结束了。”

苏澈解下手表,放在桌上:

“听说你今天在霜霜的宴会上宣布怀孕了?”

消息传得真快。

“嗯。本想等你回来告诉你……”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他转过身,直视我:

“这么大的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确认。宴会上一时冲动就说出来了。”

我垂下眼睛:

“对不起,我应该先告诉你。”

沉默。

我能感觉到他的审视。

前世也是这样。

他总是这样看着我。

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几个月了?”

“四周。”

“医生怎么说?”‍⁡⁡⁣⁣

“胎像还不稳,要多休息。”

“……那就好好休息。”

他终于移开视线:

“我让王妈明天开始给你炖补品。需要什么就跟她说。”

“好。”

又是沉默。

这种沉默,贯穿了我们三年的婚姻。

“那我回房了。”

我转身要走。

“栖桐。”

他叫住我。

“嗯?”

“……好好保重身体。”

这话听起来,不像关心。

倒像警告。

“我会的。”

我走出书房。

在门关上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苏澈站在书桌前。

手按在抽屉上。‍⁡⁡⁣⁣

低头,一动不动。

回到卧室,我反锁了门。

背靠门板,深呼吸。

那本古籍。

那幅图。

孕期之苦,亦可转移。

所以是真的。

苏家确实有这种邪术。

而且苏澈知道。

甚至可能……

不,不会。

他是我的丈夫。

再怎么冷漠,也不至于……

但前世的记忆在冷笑。

十年。

我痛苦了十年。

他真的一无所知?

还是……默许?

浴室镜子里,我的脸色惨白。

我撩起上衣。‍⁡⁡⁣⁣

腹部平坦光滑。

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但很快,她们就会知道我在撒谎。

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我打开手机,点开沈霜的社交账号。

最新更新是二十分钟前。

一张自拍。

她站在巨大的衣帽间里,身后是满墙的名牌包。

包括今天被弄脏的那个,已经清洗净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配文:“谢谢关心~包包已经护理好了。爱是包容,家人最珍贵❤”

下面评论清一色:

“霜霜大气!”

“这才是真名媛的格局!”

“嫂子一定不是故意的,怀孕了手不稳很正常。”

“期待两个宝宝一起出生!”

我冷笑。

退出,点开私信。

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全黑。

“别喝汤。别相信。快逃。”‍⁡⁡⁣⁣

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正是宴会开始前。

我脊背发凉。

“你是谁?”

我迅速回复。

已读。

但对方没有回应。

我又发:“你都知道什么?”

这次,连“已读”都没有显示。

我点进这个账号主页。

零动态,零关注,零粉丝。

像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

但对方知道苏家的事。

知道“汤”。

知道我该逃。

敲门声突然响起。

“少夫人,姜茶煮好了。”

是佣人王妈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

开门。‍⁡⁡⁣⁣

王妈端着托盘。

一碗姜茶。

旁边还有一小碟点心。

“大少爷吩咐的,说您需要补气血。”

她笑容和蔼。

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

“谢谢,放桌上吧。”

“少夫人趁热喝。我加了红糖和枸杞,对您……对您身体好。”

她放下托盘,却磨蹭着不走。

“还有事吗?”

“没……就是,夫人下午打电话来,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会给您送补汤。让您一定按时喝。”

林婉动作真快。

“知道了。”

“那……您早点休息。”

王妈退出去,关上门。

我走到桌前。

姜茶冒着热气,气味辛辣。

我端起碗,走到洗手间,倒进马桶。

然后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盖过倒掉的声音。

回到房间,我拿起一块点心,掰开。‍⁡⁡⁣⁣

里面是正常的莲蓉馅。

看起来没问题。

但我还是把点心全部捏碎,冲进马桶。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床边,浑身发冷。

这座宅子里,谁可以信任?

丈夫?

婆婆?

佣人?

还是那个发来警告的陌生人?

手机震动。

又是那个黑色头像。

发来一张照片。

模糊不清,像是偷拍的。

照片里是一个房间。

烛光昏暗。

墙上挂着刺绣。

和我临死前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扭曲的人形。

隆起的腹部。

开裂流血的腹部。‍⁡⁡⁣⁣

红线相连。

下面有一行字:

“祠堂在西院地下。她们今晚会去。”

我手指发抖。

“你到底是谁?”

消息再次显示已读。

然后,账号注销了。

再也点不进去。

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暗下去。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钟声。

午夜十二点。

我起身,走到窗边。

西院在宅子的最深处。

常年锁着,据说里面是杂物间。

但照片里的房间,显然不是杂物间。

那是……进行某种仪式的地方。

楼下有车灯闪过。

我躲到窗帘后。

两辆车驶入庭院。‍⁡⁡⁣⁣

前面是林婉的座驾。

后面那辆……是沈霜和苏墨的车。

这么晚,她们来老宅什么?

车门打开。

林婉先下车,神情严肃。

接着是沈霜和苏墨。

沈霜裹着披肩,脚步匆忙。

苏墨扶着她,低声说着什么。

三人快步走向主宅。

但没有进屋。

而是绕到侧面,往西院方向走去。

我的心跳加速。

她们要去祠堂。

现在。

我该做什么?

装作不知道?

还是……

衣柜最深处,我翻出一套深色运动服。

换下睡衣,穿上软底鞋。

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手机调成静音。

轻轻打开门。

走廊一片漆黑。

所有的灯都熄了。

这不对劲。

苏家老宅的走廊灯,从来都是通宵亮着的。

有人故意关了。

我屏住呼吸,贴着墙走。

楼梯口有微弱的光。

是手电筒。

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你确定她没怀孕?”

是林婉的声音。

“妈,我看了她的体检报告,两周前的,没有怀孕迹象。但今天她那么说……”

是沈霜。

“先不管这个。仪式不能断。已经连续三个月了,如果今晚中断,之前做的就前功尽弃。”

“可是如果她真的怀了……”

“那更好。”林婉的声音冰冷,“双胎转移,效果加倍。不过如果她撒谎……”

声音渐行渐远。

我跟着那点光,悄悄下楼。‍⁡⁡⁣⁣

她们进了西院的月亮门。

门上那把常年挂着的锁,不见了。

我躲在廊柱后,看着她们消失在假山后面。

那里应该就是地下祠堂的入口。

等了几分钟。

四周死寂。

只有风声。

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假山后面,果然有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

入口隐蔽在藤蔓后面。

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墙壁湿,长满青苔。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空气越来越冷。

隐约有吟唱声传来。

是女人的声音。

低沉,诡异,像某种咒语。

石阶尽头,是一扇木门。

虚掩着。

门缝透出烛光。‍⁡⁡⁣⁣

我凑近。

里面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

墙壁是原始的岩壁。

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图案。

像是某种阵法。

林婉、沈霜、苏墨站在阵法边缘。

中间跪着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长袍,背对着我。

长发披散。

她在吟唱。

声音正是刚才听到的。

随着她的吟唱,阵法开始发光。

不是烛光。

是血红色的,从图案线条里透出的光。

沈霜脱下披肩。

解开衣服。

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走进阵法中心。

跪在白衣女人面前。

白衣女人举起一把匕首。‍⁡⁡⁣⁣

银光一闪。

我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但她没有刺向沈霜。

而是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血滴进一只碗里。

然后,她把碗递给沈霜。

沈霜接过,一饮而尽。

阵法红光暴涨。

沈霜的小腹,似乎发出淡淡的金光。

而白衣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但她的吟唱没有停。

反而越来越急。

我死死咬住嘴唇。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突然。

白衣女人转过头。

长发滑向两侧。

露出一张脸。

惨白。‍⁡⁡⁣⁣

布满皱纹。

眼睛是两个黑洞。

但那张脸的轮廓……

我认识。

是苏澈的母亲。

我的婆婆,林婉的妯娌。

苏澈的亲生母亲,江晚晴。

她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死于难产。

生下苏澈的弟弟,一尸两命。

葬礼我参加过。

墓碑我每年都去扫。

但现在,她跪在这里。

满脸是血。

对着我,咧开一个空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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