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梅花落尽时,雪埋归路》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侯府沈鸢的故事,看点十足。《梅花落尽时,雪埋归路》这本完结宫斗宅斗小说已经写了20937字,喜欢看宫斗宅斗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梅花落尽时,雪埋归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中秋这,天还没亮透,侯府就忙活开了。
沈鸢是被吵醒的。
后罩房离正院远,按理说听不见什么动静。可今不同,廊上来来的脚步声、小厮们抬着桌椅的吆喝声、婆子们支使丫头的尖嗓子——这些声音穿过重重院落,像水一样涌过来,想躲都躲不掉。
她没急着起。
躺在枕上,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帐子是旧的,藕荷色的绫,边角磨得发白,是她从前用过的。搬来后罩房那天,周嬷嬷从库房里翻出来,掸了掸灰挂上去,说:“夫人先将就着,等开了春换新的。”
将就。
这个词,往后大概要跟一辈子了。
外头传来敲门声,很轻,像怕惊着谁。
“夫人,奴婢送热水来了。”
沈鸢坐起身:“进来。”
门推开,进来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端着铜盆,盆沿搭着条青布帕子。丫头生得细眉细眼,走路踮着脚尖,生怕弄出响动。
她是周嬷嬷的孙女,叫蝉儿,刚进府当差没多久,被拨来后罩房伺候。
蝉儿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小声说:“夫人,今儿中秋,前头摆了二十桌席面,请了好些客人。苏姨娘娘家也来人了,她兄长如今在兵部当差,听说升了主事……”
沈鸢接过帕子,慢慢擦脸。
蝉儿觑着她的脸色,不敢多说,顿了顿又道:“周嬷嬷让奴婢问问夫人,早膳想用什么?厨房那边炖了燕窝,还有新做的桂花糕……”
“不必。”沈鸢把帕子放回盆里,“清粥小菜就行。”
蝉儿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沈鸢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脸。
两年不见,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颧骨高了,下巴尖了,眼下两团青黑怎么都遮不住。倒是眼睛还和从前一样——不,不一样了。
从前那双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热,几分盼。如今什么都没有了,空落落的,像被人掏净了。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头。
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听见笑声、杯盏碰撞声、丝竹管弦声。
中秋宴。
阖府团圆的子。
她继续梳头,动作不紧不慢。
头渐渐高了。
蝉儿又进来一趟,端了粥和小菜,还多嘴了一句:“夫人,正院那边打发人来请安,奴婢给挡了。”
沈鸢抬眼:“请安?”
蝉儿撇撇嘴:“就是那个苏姨娘身边的春杏,假惺惺的,说什么来给姐姐请安,问问姐姐有什么吩咐。奴婢看她就是来瞧热闹的,没让她进门。”
沈鸢没说话,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蝉儿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到底没忍住:“夫人,您……您就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那个苏姨娘!”蝉儿急了,“她把正院占了,把侯爷占了,连姑娘都被她哄了去。您才是正房夫人,凭什么让着她?”
沈鸢放下碗,看着蝉儿。
小丫头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不忿。
她忽然笑了笑。
“气什么?”她说,“气坏了身子,谁替我疼?”
蝉儿愣住,没听懂。
沈鸢不再解释,继续喝粥。
午后,前头的宴席开席了。
丝竹声隐隐约约传来,混着猜拳行令的喧哗。沈鸢坐在窗边,膝上摊着经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蝉儿又跑进来,这回满脸喜色:“夫人!前头闹起来了!”
沈鸢抬眸:“怎么?”
蝉儿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苏姨娘那个娘家嫂子,跟兵部侍郎家的太太吵起来了。也不知为了什么,两个人在席上拌嘴,侍郎太太摔了杯子,带着人走了。”
沈鸢放下经卷:“然后呢?”
“然后?”蝉儿挠挠头,“然后就……就没有然后了。侯爷亲自去赔礼,苏姨娘在屋里哭,说受了委屈。老夫人气得脸都青了,骂了一通,这会儿正哄着呢。”
沈鸢点点头,重新拿起经卷。
蝉儿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沈鸢翻了一页:“还有事?”
蝉儿失望地摇摇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鸢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头西斜,宴席散了。
喧哗声渐渐平息,府里恢复了往的安静。沈鸢抄完最后一页经,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外头传来脚步声,这回不是蝉儿,是周嬷嬷。
“夫人。”周嬷嬷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古怪,“侯爷请您去正院一趟。”
沈鸢抬起头。
周嬷嬷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到底说了实话:“苏姨娘闹着要见您,说……说您今儿没去赴宴,是看不起她。侯爷让您过去一趟,给她赔个不是。”
赔不是。
沈鸢站起来,掸了掸衣襟上的墨渍。
“走吧。”
正院里灯火通明。
沈鸢刚跨进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的哭声,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廊下站着几个丫鬟,见了她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
沈鸢推门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熏着香。苏姨娘歪在榻上,拿帕子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榻边坐着萧衍,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
萧老夫人也在,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沈鸢走进去,站定。
萧衍看见她,眉头皱得更紧:“来了。”
沈鸢点点头:“侯爷唤我,何事?”
苏姨娘哭声顿了一顿,随即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往萧衍身上靠:“侯爷,妾身实在没脸见人了……今儿那么多客人,姐姐连面都不露,叫人家怎么想?一定以为是我容不下姐姐,是我狐媚惑主,霸着正院不让她进门……”
萧衍被她哭得心烦,抬头看向沈鸢,语气硬邦邦的:“今儿中秋宴,你怎么不来?”
沈鸢垂着眼:“侯爷昨说,让我在屋里歇着,不必往前凑。”
萧衍一愣。
他是说过这话,可那是客套话。她怎么就当真了?
苏姨娘哭声又高了几分:“侯爷您听听,姐姐这是在怪我,怪我不该住正院,怪我抢了她的位置……我、我这就搬出去,把这院子还给她……”
说着就要下榻。
萧衍一把按住她:“胡闹!你怀着身子,搬什么搬?”
他看向沈鸢,眼神冷下来:“沈氏,苏氏有孕在身,你跟她计较什么?就算是我的不是,说错了话,你就不能体谅些?非要让她心里不痛快?”
沈鸢抬眸,看着他。
那目光依旧是空落落的,没有委屈,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萧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语气缓了缓:“行了,这事是你不对。往后苏氏有什么要求,你都依着她。她身子重,脾气娇些,你多担待。”
沈鸢没说话。
萧老夫人捻着佛珠开了口:“沈氏,你既然回了府,就该守府里的规矩。今这事,确实是你不对。给苏氏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苏姨娘从帕子后头露出半张脸,泪眼婆娑地看着沈鸢。
屋里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沈鸢站在那里,灯火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一长条。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往上抬了抬,眼睛里却一点光都没有。
然后她转向苏姨娘,微微低头。
“苏姨娘,是我不对。往后——”
她顿了顿。
“往后,凡事以你为先。”
苏姨娘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低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衍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行了,这事就过了。沈氏你先回去吧。”
沈鸢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母亲。”
她脚步顿住。
回头,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帘子后面,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她。
是萧念。
那个她养了四年的女儿。
萧念手里还攥着那只布老虎,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却又忍不住偷偷瞄。
沈鸢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她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小名。
还没出声,苏姨娘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念念,过来。”
萧念像被扎了一下,立刻缩回头,跑到榻边,钻进苏姨娘怀里。
苏姨娘揽着她,拿帕子给她擦脸,柔声说:“念丫头今儿吃了好多桂花糕,是不是?”
萧念点点头,声音又软又糯:“好吃。”
“明儿还让厨房做。”
“嗯!”
沈鸢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苏姨娘抬起头,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挑衅。
沈鸢没再看她,转身走出去。
身后,门关上了。
月光清凌凌的,洒了一地。
沈鸢踩着月光往后罩房走,脚步不紧不慢。蝉儿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跟在她身后,不敢说话。
走了很久,忽然听见沈鸢开口。
“蝉儿。”
“奴婢在。”
“后罩房那棵桂花树,开花了没有?”
蝉儿愣了愣,想了想:“开了,开得可好,满院子都是香的。”
沈鸢点点头,没再说话。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