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我去拿抹布，把柜子擦了一遍。
“这才差不多。”
婆婆满意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问老周：“你有没有觉得你妈对我不太好？”
老周翻了个身：“她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照顾她一个月，她连句谢谢都没有。”
“说什么谢谢？你是儿媳妇，照顾她是应该的。”
应该的。
我记住了这三个字。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问过这种问题。
女儿十八岁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我的女儿，出息了。
我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妈，我考上大学了！”
女儿抱着我，笑得像朵花。
“妈知道，妈知道。”
我搂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你怎么哭了？”
“妈高兴，高兴。”
可是第二天，婆婆的一句话，让我的心跌入了谷底。
“大学？不去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语气很平淡。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嘛？早点出来打工，赚钱才是正经。”
我愣住了。
“妈，那是大学，不是……”
“我知道是大学。”
婆婆看了我一眼。
“大学一年多少钱？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加起来得两三万吧？”
“四年就是十来万。”
“十来万养个丫头，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
“这钱，我们周家花不起。”
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妈，那是妞妞考上的，不是买的。”
“我不管她怎么考上的，反正这钱我们不出。”
“凭什么？！”
我急了。
“这是她自己努力考上的，你凭什么不让她去？”
“我凭什么？”
婆婆站起来，盯着我。
“我是她！这个家的钱我管！我说不出就是不出！”
“那钱是国强挣的，不是你的！”
我吼了出来。
二十三年了，我第一次吼她。
婆婆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扭曲了。
“你敢跟我吼？”
“你算什么东西？”
“你嫁进我们周家，吃我们周家的，喝我们周家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吼？”
“我——”
“林芳！”
老周从屋里出来了。
我以为他会帮我。
他说的话是：“你跟我妈吵什么吵？她说的有道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确实没用。”
我看着他，浑身发冷。
“国强，那是你女儿。”
“我知道是我女儿。”
他叹了口气，“但我妈说得对，钱要花在刀刃上。妞妞不上大学，出来打工也一样。”
我说不出话了。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女儿站在楼梯口，听到了一切。
她没哭。
她走下来，看着老周。
“爸，你是不是亲爸？”
老周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考上大学，你不让我去。”
女儿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绝望。
“不出钱，你也不出钱。”
“你们想让我出去打工，挣钱给你们花。”
“那我问你，我是你女儿，还是你的摇钱树？”
老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算了，”女儿转身，“这钱，我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