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负责跑业务、谈客户。
程序员负责写代码。
我负责所有剩下的事。
记账、报税、发工资、交社保、买办公用品、打扫卫生、订午餐。
还有接待客户。
有一次，一个大客户来公司参观。
办公室就三十平米，破破烂烂。
我提前一天把办公室重新布置了一遍。
买了花，换了窗帘，把桌子擦得发亮。
客户来的时候，我端茶倒水、做记录、回答财务问题。
那个客户叫张建国。
后来，他成了我们最大的客户。
合同是他签的，但张总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
“小沈，说实话，当年我看上的不是你老公的技术，是你。你认真、踏实，让我觉得这个公司靠谱。”
那年，我们差点发不出工资。
账上只剩一万二。
陈峰急得一宿没睡。
我把自己的工资卡递给他。
“里面还有八万，先拿去用。”
那是我在外企时攒的积蓄。
最后的积蓄。
陈峰接过卡，红了眼眶。
“老婆，我对不起你。”
“说什么呢。”我笑了笑，“赶紧想办法把业务做起来。”
那年除夕，我和陈峰在办公室吃泡面。
他说：“等公司赚钱了，我给你买最大的钻戒。”
我说：“不用，你记得我的好就行。”
他说：“一辈子都记得。”
一辈子。
后来我才知道，一辈子有时候只有三年。
第三年，公司业务起来了。
张总介绍了好几个客户，陈峰的技术也确实过硬。
营收从三十万涨到三百万，再到八百万。
办公室从三十平换到了两百平。
员工从三个人变成了三十个人。
陈峰开始穿名牌，开好车。
我还是坐在财务室里，做着同样的工作。
但有些东西变了。
陈峰开始参加各种饭局。
“创业论坛”、“企业家沙龙”、“对接会”。
回来的时候，他会说：“今天认识了某某总，人家公司都上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变了。
像是在看一个不够格的人。
有一次他带我参加酒会。
席间有人问：“陈总，这位是？”
他笑了笑：“我老婆，公司的财务。”
“财务。”
不是“合伙人”，不是“联合创始人”。
是“财务”。
那一刻，我心里扎了一下。
但我没说什么。
我以为，他只是在外人面前随便说说。
我以为，他心里知道我是谁。
我以为错了。
3.
第四年，苏薇来了。
陈峰在一个论坛上认识的她。
海归，名校MBA，之前在大公司做过市场总监。
三十一岁，长头发，细高跟，笑起来很好看。
陈峰把她带到公司，介绍给所有人。
“这是苏薇，我们的新副总裁。以后市场和战略这块，她来负责。”
所有人鼓掌。
我也鼓掌。
那时候我觉得，公司做大了，是该引进人才。
但我没想到的是，苏薇来的第一周，陈峰就把我从周例会的参会名单里删了。
“你不用来了，都是战略层面的事，跟财务没关系。”
第二周，陈峰把我的办公室从三楼搬到了一楼。
“三楼要做会客区，你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