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公司年会。
陈峰上台讲话，说了一串感谢的名字。
技术总监、市场经理、苏薇。
没有我。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他。
一百二十万。
五年。
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散会后，我找他。
“为什么感谢名单里没有我？”
他皱了皱眉。
“你是我老婆，还用专门感谢？”
“那苏薇呢？她来了半年。”
“那不一样。”他说，“她是外人，要给面子。”
“所以我是自己人，就不用给面子了？”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沈念，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一百二十万的嫁妆，五年的付出。
他说我小心眼。
那天晚上回家，我第一次失眠。
变化是从一些小事开始的。
以前陈峰回家，会跟我说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他不说了。
以前他的手机放在桌上随便看。
后来他换了密码。
以前他周末在家。
后来他说：“周末要跟苏薇开会。”
开会。
每个周末都开会。
婆婆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她叫我“念念”，夸我贤惠。
现在她说：“念念啊，公司做大了，你也要跟上节奏。”
“什么意思？”
“陈峰说了，公司现在需要高端人才。你……学历是不是差了点？”
我大学本科，会计专业，考了CPA。
差什么了？
“你看人家苏薇，海归硕士，英语流利——”
“妈。”我打断她。
“这个公司，是我拿嫁妆建起来的。”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什么嫁妆不嫁妆的，那是你自愿的。再说了，公司是陈峰的，他是法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他们眼里，我的一百二十万，不是，不是付出。
是理所当然。
4.
真正让我警觉的，是银行APP。
那天我登录公司的对公账户做月报表。
我是公司财务总监，有账户查询权限。
翻流水的时候，我看到一笔转账。
每月固定支出，五万。
收款人：苏薇。
备注：顾问津贴。
五万一个月，一年六十万。
苏薇的工资是三万五。加上这笔“顾问津贴”，她的月收入是八万五。
我一个月多少钱？
一万二。
公司创始人的老婆，出了一百二十万的天使人——月薪一万二。
来了半年的副总裁——月薪八万五。
我深呼吸了一下。
继续往下翻。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笔。
转账到一个我没见过的个人账户。
金额不大，每月两万。
收款人：苏薇。
备注：空白。
每月两万，没有备注，打到苏薇的私人账户。
这不是工资，不是顾问津贴。
这是什么？
我的手开始发凉。
我关掉银行APP，打开了企查查。
输入公司名字，点开股权结构。
我看到了一行字。
陈峰，持股85%。
苏薇，持股15%。
沈念，0%。
十五个百分点。
苏薇来了半年，拿到了15%的股份。
我出了一百二十万，了五年。
零。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