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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栀听到门口的声响,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到历上。
季砚辞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平静的模样,心里莫名空了一瞬。
他走近几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历。
视线落在那处用红笔圈住的期上。
“你还和从前一样,想告诉我什么事,就画在历上。”
从前沈言栀总爱这样。
纪 念、他的生,甚至想和他一起看电影,都会在历上做标记。
然后等着他发现。
可此刻他盯着那个红圈看了许久,竟想不起这个期有什么特殊含义。
就在季砚辞准备再度开口时,方时语推门进来。
“砚辞哥,你不是说要陪我回去拿东西的吗?”
季砚辞点头应了声,“好”。
方时语的目光突然转向沈言栀,语气亲昵,“言栀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沈言栀没有丝毫犹豫。
方时语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脆。
随即她又换上温柔的笑,“言栀姐,那边郁金香开得特别好,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郁金香吗?而且我就拿点东西,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一起去吧?”
沈言栀的眉头蹙了一下,有些不耐烦。
那些所谓的新鲜事,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方时语说得起劲,见沈言栀始终不为所动,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季砚辞适时走了过来,握住了沈言栀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沈言栀却没有任何反应,连指尖都未曾蜷缩。
“一起去吧,就当满足时语的心愿,正好也出去散散心。”
沈言栀刚要拒绝,胳膊便被方时语挽住了。
“言栀姐,一起去看看嘛。”
说着,便拉着她往门口走。
车子驶进老城区的居民楼,停稳后,方时语率先下了车。
“砚辞哥,我东西在卧室,你和我一起去拿吧。”
季砚辞回头看了一眼沈言栀。
想说让她一起进来,却见她已经找了个台阶坐下。
沈言栀坐在台阶上,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她的耳朵。
“这不是方时语吗?跟了个有钱的?你看那男的穿的,一看就不一般。”
“那旁边坐着的是谁啊?看着挺冷清的。”
“不知道,估计是跟着来的吧,你看她那样,肯定是不受重视的。”
那些话像针一样,细密地扎在心上,却没泛起多少痛感。
曾几何时,她和季砚辞走在一起,也会这样被人议论。
可才过了多久,季砚辞的身边就换了人。
他和方时语反而成了别人口中风光的一对。
这时,方时语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
可她刚走到门口,脸色突然一白。
沈言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正是方时语的父亲。
“小贱人,你还知道回来!”方父看到方时语,眼睛一瞪,立即冲了过来。
方时语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往身后躲,正好撞进季砚辞的怀里。
季砚辞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将方时语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沈言栀看着他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她想起季砚辞第一次带她参加晚宴时,有人当面嘲笑她。
当时季砚辞挡在她身前,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妻子,容不得半点轻视。
那时她以为,这个背影会护着她一辈子。
可现在,他护着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方父的目光落在季砚辞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原来是傍上大款了?难怪敢不回家。”
“快给我钱,不然我就把你那些照片发出去,让你彻底抬不起头!”
方时语尖叫起来,脸色惨白。
“你别胡说!”
方父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拽方时语的胳膊。
季砚辞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妈的,敢管老子的事!”
方父彻底恼了,挥舞着酒瓶就往季砚辞身上扑。
混乱中,他狠狠撞在了一旁的沈言栀身上。
沈言栀没站稳,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碍事的东西!”方父低头看到她,更是烦躁,抬脚就往她身上踹了好几下。
“住手!”季砚辞的吼声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