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的是“子”。
不是“母”。
我躺在病床上,突然想笑。
十点,陈越终于出现了。
他推开门,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老婆,你受苦了。”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看着他。
“我打了三十二个电话。”
他愣了一下。
“昨晚……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凌晨三点,手机静音?”
“我……我应酬喝多了,直接睡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没说话。
他又说:“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会提前……”
“我难产。”
他抬起头。
“大出血,在手术台上躺了四个小时。”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在哪?”
“我……”
“你妈替我签了字,保小。”
他的脸色白了。
“她——”
“如果我死了呢?”
我打断他。
“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呢?”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
“对不起。”
我看着他。
三个字。
就这样揭过去了?
我闭上眼睛。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
他站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门开了。
又关上。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不是委屈。
是寒心。
2.
出院那天,婆婆来接我。
陈越又有“应酬”。
我坐在车后座,抱着儿子。
婆婆在前面指挥着司机。
“慢点开,别颠着我孙子。”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
他睡得很安静。
不知道妈妈刚从鬼门关回来。
回到家,婆婆已经把婴儿房布置好了。
粉蓝色的墙纸,全套的婴儿用品。
“这是我挑的,好不好看?”
她抱过孙子,满脸笑容。
“乖孙子,的房间在隔壁,晚上你跟睡。”
我愣了一下:“他还在吃——”
“你身体虚,晚上我带。”她没看我,“你好好休息。”
我想说什么,她已经抱着孩子走了。
第一晚,孩子哭了三次。
每次婆婆都抱过来让我喂。
喂完又抱走。
我几乎没合眼。
第三天,我开始发烧。
三十八度五。
我浑身发冷,躺在床上起不来。
“妈,我发烧了……”
婆婆在客厅抱着孙子看电视。
“喝点热水,捂捂汗就好了。”
“我烧得厉害……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她叹了口气,把孙子放在摇篮里。
“年轻人身体这么差?我生完我儿子第二天就下地活了。”
她走进厨房。
五分钟后,端着一杯水出来。
“喝吧。”
水是凉的。
我看着杯子里的凉水,没说话。
“怎么不喝?”
“有点凉……”
“那你自己热去。”她转身,“我得哄孙子。”
她走了。
我躺在床上,发着烧,看着那杯凉水。
半个小时后,我自己爬起来。
扶着墙,走到厨房。
热了一杯水。
又热了一碗昨天的剩粥。
吃完,吃了两片退烧药。
然后躺回床上。
陈越晚上十点才回来。
他推开卧室门,看到我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