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
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现在在ICU等死的女儿,算什么?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可本无人在意。
半夜,伤口疼醒了。
疼得浑身冒冷汗,枕头都湿了。
我想叫医生,却发现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
我给顾承泽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接了,背景音是孩子的笑声,脆生生的。
“承泽,我伤口疼…”
“忍着。”
“能转点钱给我吗?我想去医院看看女儿…”
“钱给大宝办国际学校了。”他不耐烦,“你那女儿,死了也是解脱,别浪费钱。”
我握着手机,手抖得握不住:“那也是你女儿!你的亲生骨肉!”
电话那头沉默。
然后我听见阮思软绵绵的声音:“泽哥,谁呀?”
“没谁。”顾承泽声音远了,“一个要饭的。”
电话挂断,我坐在黑暗里,浑身发冷。
疼得像有只手伸进腔,把心脏活生生掏出来,再捏碎。
天亮时,我扶着墙走出房间。
主卧门开着。
阮思躺在我床上,顾承泽在喂她喝燕窝,小心翼翼送到她嘴边。
那是我怀孕时,做梦都想得到的温柔。
“我要离婚。”我扶着门框,声音嘶哑。
“分割财产,我带女儿走。”
顾承泽放下碗。
他走过来,走得很慢,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每个字都用尽力气。
他盯了我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我毛骨悚然。
“行啊。”
他伸手,下一秒,他抓住我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咚!
脑袋嗡嗡响,眼前全是黑的。
“离婚?”他掐住我脖子,力道大得像要掐断。
“你敢离,我就敢让你女儿死在福利院,信不信?”
我喘不上气,眼泪拼命流。
“畜生…”
“对,我是畜生。”他把我按在墙上,脸贴得极近。
“可你嫁给了畜生,你是什么?嗯?你说啊!”
阮思在床上笑,声音甜得像蜜:“泽哥,轻点呀,留了印子不好看呢。”
顾承泽松开手。
我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滚回去。”他擦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再提离婚,我就把你女儿接出来,扔天桥底下让乞丐养。”
他走回床边,重新端起碗。
“思思,来,再喝一口。”
我头晕目眩的爬回保姆间锁上门。
镜子里的女人额头裂了口子,血糊了半边脸,头发被揪掉一撮,头皮辣地疼。
脸色白得像死人。
我打开水龙头,这个房间连热水都没有。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眼泪终于流出来了。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姜小姐,您女儿情况恶化了,请尽快来医院签字手术…”
我握着手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2
伤口疼了三天。
止痛药吃完了,我去找药箱。
打开盖子,里面空荡荡的。
阮思的儿子靠在门边,手里抛着个药瓶玩。
九岁的孩子,笑得一脸天真:
“阿姨找这个吗?我帮你换成维生素了,妈妈说吃药对身体不好。”
我看着他,浑身发冷。
“还给我。”
“不给。”他转身跑进主卧,“妈妈!阿姨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