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茫然。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和他无关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背影佝偻，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我。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发出“咔哒”一声。
也隔绝了他所有的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屋里静得吓人。
我看着我妈。
她打赢了这场筹谋二十一年的战争。
成了最终的胜利者。
可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疲惫。
她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轻轻地，靠在沙发背上。
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我看到。
她身上那层坚硬的，带刺的铠甲，正在一片片剥落。
露出了里面，那个同样会痛，会累的灵魂。
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妈。”
我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她睁开眼，看着我。
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晓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很可怕？”
我摇摇头。
又点点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颠覆了我过去十八年对她所有的认知。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厨房转的，温柔的母亲。
她是一个女王。
一个手腕强硬，伐果断的女王。
“你会习惯的。”
我妈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她抬起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季舒然了。
我们母女之间，好像也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妈，”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公司怎么办？”
我爸倒了。
可正阳集团，是一个拥有数千名员工的大企业。
群龙无首，很快就会乱。
我妈一个当了二十年家庭主妇的女人。
她能镇得住场子吗？
我妈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的笑。
“谁告诉你，我当了二十年家庭主妇？”
我愣住了。
“你忘了？在你上大学之前，我每天下午，都会出去三个小时。”
我当然记得。
她说她去参加什么烘焙班，瑜伽课。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其实，”我妈淡淡地说，“我是去读了一个高级工商管理硕士（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
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
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
我彻底惊呆了。
“不止如此。”
我妈站起身，走到书房。
从里面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打开。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蜡烛线图。
“这些年，你爸给我的每一笔生活费，我都没有乱花。”
“我用它们，在股市里，赚到了我的第一桶金。”
“然后，我用这笔钱，注册了一家公司。”
“这些年，我以这家公司的名义，了十几家有潜力的新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