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界面。
看不清跟谁聊。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把手机屏幕微微往里侧了一点。
以前他从来不这样。
或者说，以前他一直这样，只是我从来没注意过。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先睡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重新打开银行APP。
一笔一笔往前翻。
8000。8000。8000。8000。
每个月15号。
像发工资一样准时。
最早的一笔，2021年3月。
那一年，我们刚结婚一年。
我记得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那年我怀孕了。
三个月的时候，孕吐严重，瘦了十斤。
他说：“辛苦了老婆。”
然后那个月的15号，他给苏曼转了8000块。
后来孩子没保住。
我在医院躺了一周。
他来看过我两次。
每次都待不到一个小时。
说公司忙。
现在我想，那个“忙”，是忙着陪谁？
我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
深呼吸了一口。
我没有哭。
也没有摔东西。
我只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8000×48=384,000。
三十八万四。
够在我们小区楼下开一家茶店了。
我站起来，去书房找了一个本子。
翻开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证据。”
2.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银行柜台打了一份完整的流水。
从2021年3月到2025年2月。
整整四年。
48笔，每笔8000。
打印出来，整整六页纸。
我一笔一笔看。
每一笔的期、金额、收款人，都标得清清楚楚。
苏X曼。
苏X曼。
苏X曼。
六页纸上，这三个字出现了四十八次。
我把流水折好，放进包里。
然后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我想查一下我们那套房子的状态。
结婚的时候，房子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首付我出了十五万，他出了二十万。
贷款一起还。
我每个月承担六千的月供。
六年，我还了差不多四十三万。
到了窗口，我报了房产证编号。
工作人员敲了一会儿键盘。
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套房子，去年做了一次二次抵押。”
我愣了。
“什么？”
“二次抵押。去年9月。贷了六十万。”
“谁办的？”
她看了看屏幕。
“产权人之一，陈X昊。”
我站在窗口前，一动没动。
六十万。
他用我们的婚房，瞒着我，贷了六十万。
“我是另一个产权人，”我说，“我不知道这件事。”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二次抵押需要双方签字的……”
“我没签过。”
她犹豫了一下：“您可以去贷款银行核实一下具体情况。”
我点了点头。
走出房产中心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
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雨一滴一滴落下来。
六十万。
加上每月8000，四年三十八万四。
将近一百万。
我六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分钱。
我中午带的每一盒剩菜。
我三年没买过的新衣服。
我放弃的每一次旅行、每一顿外卖、每一件想买没买的东西。
全部，都流到了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