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
那个三个月前坐在我对面，笑着说“有人对我特别好”的女人。
我给她倒橙汁的那只手。
我抬起来看了看。
很稳。
一点都没抖。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个号码。
“你好，请问是李律师吗？”
“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3.
三个月前那场聚会，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是陈昊大学同学组织的。
在市中心一家烤肉店，包间，十二个人。
陈昊说：“去吧，认识认识我大学同学。”
我说好。
到了之后才发现，我是唯一一个“外人”。
其他人都是他们班的。
苏曼坐在斜对面。
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化了全妆，头发烫了浪。
很漂亮。
那种精心打扮过的漂亮。
不像我。
我穿着两年前买的牛仔裤和一件旧T恤。
因为那件T恤是我衣柜里最新的一件。
聚会上，大家先是聊工作、聊八卦。
然后苏曼开始说——
“最近有个人对我特别好。”
她笑着，眼睛亮晶晶的。
“每次出去吃饭都是他请客。上周还带我吃了人均八百的料。那个三文鱼，天呐，入口即化。”
旁边的女生尖叫：“是不是男朋友？快说快说！”
苏曼摇头：“不告诉你们。反正他对我特别大方。”
“有车接送吗？”
“有。”
“送礼物吗？”
“上个月生送了我一条项链。”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细链。
我看了一眼。
那条链子我见过。
在陈昊的信用卡账单里。
当时他说是给客户买的礼物。
六千八。
那一刻我没有多想。
真的没有多想。
因为我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
我信任陈昊。
我们结婚六年，他每天按时回家，工资按时给我，从不吵架。
我以为这就是婚姻。
平淡，但安全。
但现在，当我把银行流水上的“苏X曼”和那晚坐在我对面的女人对上号的时候——
我才明白。
她那天晚上炫耀的一切。
人均八百的料。
车接车送。
生礼物。
花的全是我们家的钱。
是我带饭省下来的钱。
是我三年不买衣服省下来的钱。
是我每个月只留五百块零花省下来的钱。
她坐在我对面。
对着我笑。
用我的钱请她自己吃饭，然后炫耀给我听。
而我，还帮她倒了一杯橙汁。
我现在想起那杯橙汁就想吐。
我翻开本子，在“证据”下面加了第二行——
“聚会照片，苏曼脖子上的项链。”
然后翻出陈昊的信用卡账单。
开始一笔一笔对。
人均八百的料——12月18，“松禾料”，消费1680。两个人。
车接车送——每周至少两次打车记录，都是从公司到城东。
苏曼住城东。
我们家在城北。
公司在城西。
他每次“加班”之后回来，都要多花四十分钟。
我以前以为是堵车。
我继续翻。
陈昊的信用卡账单里，有一个消费地址反复出现——
“鹿鸣花园小区门口便利店”。
鹿鸣花园。
我搜了一下。
城东。
苏曼住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