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积蓄，婚后三年，存了四十一万。
存折在我这里。余额四十一万。
一分没少。
那首付四十五万，哪来的？
我用了三天才查清楚。
方志诚去年五月提前支取了一笔公积金——十二万。
去年六月到九月，分四次从他另一张我不知道的银行卡里转出三十三万。
那张卡是他的私房钱账户。
三十三万。
婚后的工资收入，全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管他存在哪张卡上。
我查了房产登记信息。
云锦台9栋1403。
产权人：贺甜甜。
不是方志诚和贺甜甜的名字。
只有贺甜甜的名字。
他用四十五万首付，给实习生买了一套房。
首付的钱，是我们的婚内共同财产。
房产证上只有她的名字。
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房产登记信息的查询页面。
“贺甜甜”三个字很刺眼。
但我没有砸电脑。也没有冲出去质问。
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这个页面截了图。
存进云盘。
然后我打开律师朋友李维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维哥，我要离婚。方便的话，明天帮我看看婚内财产转移的法律流程。”
三秒钟，已读。
五秒钟，回复：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带上你能找到的所有财务证据。”
我退出微信。
关了电脑。
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
方志诚的拖鞋放在门口。他今天说加班。
我看了拖鞋一眼。
把水喝完了。
6.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坐在李维的办公室里。
桌上是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两周来整理的全部证据。
信用卡十一个月的消费明细。公司报销记录。两笔金额匹配的标红清单。征信报告上那笔房贷。云锦台9栋1403的产权信息。方志诚的工资流水。公积金提取记录。那张隐藏银行卡的转账记录——这个是我用他的手机银行查的，那天他洗澡的时候。
李维翻了二十分钟。
翻完抬头看我。
“苒苒，你这份材料，比很多律所的调查取证还完整。”
“我做了三年报表。习惯了。”
他没笑。
“我直说。云锦台那套房子，首付用的是婚内共同财产，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这是典型的婚内财产转移。你有权要求撤销，也可以作为离婚诉讼中对方存在过错的证据，主张多分财产。”
“我知道。”
“但你现在不想马上？”
“还不到时候。”
李维靠在椅背上。
“你想怎么做？”
“下个月十八号，公司年终表彰宴。”
“然后呢？”
“他每年都会上台发言。今年，我要让他发完言。”
李维看着我。
“你想在公司年终宴上——”
“不。我不想在台上闹。”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他自己走进来的局。”
我把方案跟李维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十秒钟。
“你确定？”
“确定。”
“这样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桌上那个文件夹。
四十五万的首付。十一个月的谎。
“回头路在他把首付打出去的那天就没有了。不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