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位是……”
沈辞走到床边坐下,低声说:“这位是镇上的顾仵作,来帮忙查案的。”
沈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平静,冲顾清酒点了点头:“劳烦姑娘了。”
顾清酒在床边站定,没急着问话,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他一番。
脸色苍白,嘴唇裂,眼下的青黑很明显——这些都是熬夜或者睡眠不足的表现。脖子上有几道红痕,像是抓伤,但已经快好了。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有几道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握过留下的。
“能看看你的伤吗?”
沈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顾清酒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他手臂上的淤青——颜色已经发紫发青,是两三天前留下的。她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有发烧,说明没有感染。
“那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沈墨的眼神暗了暗,垂下眼帘,不说话。
沈辞在一旁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师弟,不想说就不说。”
顾清酒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墨才开口,声音很轻:“那晚我在镇外散步,走到一片树林时,突然闻到一股异香。我意识到不对,想屏住呼吸,但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发软,使不上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香味是什么样的?”
“有点像桂花,但又不太一样,甜得发腻。”
顾清酒点点头,又问:“你昏迷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沈墨摇摇头:“没有。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破庙里了,师兄找到了我。”
顾清酒沉吟了一下,又问了一些细节——他那天穿的什么衣服、走的哪条路、大概什么时辰——沈墨一一作答,条理清晰,不像是有所隐瞒。
问完话,顾清酒站起身,冲沈墨点了点头:“好好养伤,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沈辞送她出门,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叫住她。
“顾姑娘。”
顾清酒回头。
沈辞的表情有些复杂,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怀疑我师弟什么?”
顾清酒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问话的样子,不像普通仵作。”沈辞盯着她的眼睛,“你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有目的的。你在找线索,找破绽。”
顾清酒笑了。
这个沈辞,观察力还挺强。
“我是仵作,当然要找线索。”
“不止。”沈辞走近一步,“你问话的方式,你观察人的眼神,你不像是只会验尸的仵作,你更像是……查案的。”
顾清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辞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顾清酒笑了。
“沈公子,你也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散人。你刚才在县衙被追的时候,那几个衙役本没碰到你的衣角。你武功不弱,但你刻意藏拙。你说你是来查案的,但你连官府的人都躲着走。你是什么来路,我也不问。所以——”
她顿了顿,笑容收了收。
“你也别问我。”
说完,她转身下楼,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辞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神若有所思。
房间里,沈墨的声音传出来:“师兄,那位姑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