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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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赵冬方一连串反问,字字清晰。

傻柱既然敢出言讥讽,他便要让对方再多吐些代价。

“没错,傻柱,五百块确实不够了事。”

许大茂立刻跳出来附和。

凡是能给傻柱添堵的机会,他从不放过。

院里的邻居们也纷纷点头——这些要求,听起来都在情理之中。

“你还想要多少?”

傻柱咬紧牙关。

五百都掏了,若能借此讨好心中那位女神,再多付一些又何妨?

“再加一百,一共六百。”

赵冬方竖起一手指。

“你等着!”

傻柱狠狠转身,回家又取来一百块钱。

赵冬方仔细点清数目,当着两位巡捕的面收好,随后将欠条交给傻柱。

傻柱接过来,当场撕得粉碎。

贾张氏长长舒了一口气——这笔债,总算清了。

“好了,既然债务两清……”

张巡捕正要作结,却被傻柱打断。

“慢着!赵冬方和贾家的事完了,我和他的账还没算。”

“他刚才打得我吐血,大家都看见了。

伤得这么重,医药费、误工费,他总得负责吧?我也不多要,六百块正好!”

傻柱死死盯着赵冬方,眼底带着不甘。

易中海在一旁微微颔首——傻柱这回倒不算太蠢,还知道往回找补。

“傻柱,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刚把钱还出去,就想全数捞回来?”

许大茂立刻高声讥讽。

他和傻柱历来是死对头,不管对方做什么,他都要搅和一番。

反之,傻柱对他亦是如此。

“赵冬方打伤我是事实!我都吐血了,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

傻柱恶狠狠地瞪向许大茂,心里已打定主意:等巡捕一走,非要狠狠揍这许大茂一顿出气。

“傻柱,我本来想就此作罢,是你自己非要往绝路上走。”

“我问你——刚才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巡捕同志就在这儿,你想清楚再答。

作伪证可是要负责任的。

回答我:是不是你先动手打我?”

赵冬方目光如钉,直直刺向傻柱。

“就算……就算是我先动手的。”

傻柱瞥了瞥张巡捕二人,又扫过四周的邻居,话到嘴边还是没敢撒谎。

毕竟众目睽睽,许大茂必定第一个揭穿他。

“打住。

‘算是’什么意思?”

“你清清楚楚地回答我:是不是你先动手打的我?”

赵冬方一步步近。

傻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他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姓赵的实在欺人太甚!

“既然是你先动的手,那就好办了。”

赵冬方语调平稳,“我不过是 。

倒是打你的时候,我手骨震得生疼,必须去医院仔细检查。

这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自然该由你来承担。”

他竟然还要索赔?傻柱一愣,随即气得浑身发抖。

“你把我打吐血,反倒跟我要钱?”

他转向一旁的张巡捕,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巡捕同志,您评评理,这难道不是 ?”

张巡捕冷眼扫过傻柱,面上没有半分同情。”你亲口承认先行动手,便是寻衅滋事。

赵冬方的反击合乎法规。

你伤得再重,也是咎由自取。

我劝你照价赔偿。

否则对方若坚持追究,我们只能依法拘捕——届时留下案底,甚至牢狱之灾,你可要想明白。”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傻柱彻底呆住了。

受伤的不是自己吗?怎么转眼成了理亏的一方?世道难道不是谁伤重谁占理?

“傻柱啊,”

赵冬方语重心长地添了一把火,“你可千万别赔钱,一分都别出。

你不赔,正好能被抓进去。

进了局子,轧钢厂还能留你?肯定要开除的。

就算你背后有人,我也不怕。

我会一级一级往上告,直到你被革职为止。

你再想想,档案染了污点,往后哪家单位还敢用你?”

他每说一句,傻柱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冷汗涔涔,顷刻浸透了衣衫。

易中海在一旁死死瞪着赵冬方,目光狠厉。

这分明是要把傻柱往绝路上!傻柱是他看中的养老倚靠,没了工作,还拿什么给自己养老?他对赵冬方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你要……多少?”

傻柱声音发颤。

“不多,二百块。”

赵冬方笑容和煦。

“你怎么不去抢!”

傻柱瞬间炸了。

先前那六百块几乎掏空了他的积蓄,哪里还能再凑二百?莫说二百,现在就是一百他也拿不出来!

“抢劫犯法,依法索赔可不犯法。”

赵冬方依旧笑眯眯的,“另外,你还得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

二百块加一个响头,这事就算了结。

不然,我宁可一分不要,也非得送你进去不可。

你的后半辈子,可就全毁了。

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眼神陡然转冷,如刀锋般钉在傻柱脸上。

“……我赔。”

傻柱肩膀一塌,终于屈服。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湿冷地贴着后背。

“还算知道分寸!”

“那就按约定办。”

“赔了钱,再跪下认错。”

赵冬方含笑颔首。

傻柱转过身,却没往自家方向走,而是挪到易中海跟前。

“一大爷,能……能周转我些钱吗?”

“我手头实在空了,给您立字据,一开支立马就还上。”

他脸上烧得发烫,说话时始终垂着头,仿佛抬不起眼来看人。

“唉,你这孩子,糊涂啊!”

“跟我还提什么欠条?”

“等着,我这就回家取去。”

易中海重重叹了一声。

心底里却是暗暗舒坦——傻柱当众开口,又有巡捕在场,这钱本不怕他不认。

借出这笔钱,不但能叫傻柱多记一份情,更能把两人之间那点联系扎得更牢靠。

傻柱接过钱,转身塞进赵冬方手里。

四周不少眼睛都瞪直了。

赵冬方方才讨回了六百旧账,再加上傻柱这两百赔偿,任谁看了不眼热?简直像揣了座小金山,惹得人心里蠢蠢欲动。

“赵冬方,钱我赔了,道歉我也认……能不能免了那磕头?”

傻柱声音发涩。

真要当众跪下去,往后在这片巷子里还怎么抬头走路?

“钱你拿回去。”

“咱们直接按规矩办吧。”

赵冬方作势就要退钱。

“傻柱,工作要紧!档案上留了污点,一辈子可就难了!”

易中海在一旁沉沉劝道。

傻柱望向张巡捕他们,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指望。

“你们自行协商,我们不予涉。”

张巡捕语气平淡,把路彻底封死。

傻柱最后一点挣扎也散了。

他咬紧牙关,膝盖一弯,咚地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

还没等他开口,一阵刺耳的大笑就炸了起来。

不用抬眼他也知道,准是许大茂。

换作是自己看见许大茂跪人,只怕笑得还要更响。

“赵冬方……是我不对,求你……原谅。”

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一边说,一边将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泪水终究没憋住,滚了下来。

他只觉得满腹屈辱,像水般淹没口——先挨了顿狠揍,又前后掏了八百块钱,最后还得当众下跪认错。

这份狼狈,还有谁比他更甚?

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得了,起来吧。”

“往后动手前先过过脑子。”

“再犯事,可就不止跪这一回了。”

赵冬方不耐烦地摆摆手。

傻柱爬起来扭头就跑,整张脸涨得通红,再也待不下去。

匆忙间脚步一乱,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踉跄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人群。

赵冬方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而面向两位巡捕,郑重地抱了抱拳。

“二位辛苦了,今天实在多谢。”

“若不是有几位在此,只怕这笔债未必讨得回来,倒可能被他们一拥而上吃了亏。”

赵冬方正色道谢。

“不必见外。”

“护着百姓该有的权益,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

“往后有什么打算?”

“你初来四九城,连落脚处都还没着落吧?”

张巡捕微微蹙眉。

贾张氏在一旁听了,心底嗤笑——活该!

有钱又怎样?还不是无处可栖!

“确实没有。”

“这回来是为谋个生计。”

“想先赁间屋子住上一段。”

赵冬方手头宽裕,神色从容。

任凭什么年月,手中有钱总好行事。

“小赵,你正要租房么?”

“我家里倒有一间空着,你可愿意看看?”

一位老人家这时缓步上前。

他满头银发,背脊已有些弯了。

“牛老爷子,您是要把房子租给赵冬方?”

赵巡捕认得这位老人。

“赵冬方,我替你引见引见。

牛老爷子和你一样,也是烈属——他儿子当年战死在沙场上。”

身为这一片的巡捕,赵巡捕须得熟记这些情形。

烈属的来历,他上岗前早已一一铭记。

望着牛老爷子,赵冬方神情顿时肃然。

易中海脸上却罩了一层阴翳。

赵冬方一看便是棱角分明、不易管束之人,若让他住进这院子,往后岂能安宁?

贾张氏脸色也沉了下来。

唯有许大茂,一听牛老爷子有意租房给赵冬方,当场笑得咧开了嘴。

赵冬方把傻柱整治得那样狼狈,他若能住下,便是悬在傻柱头顶的一把剑。

许大茂简直想举手举脚地赞成!

“是啊,我家两间房,我住一间,另一间空着,能租给小赵。”

牛老爷子点头确认。

“牛老爷子,多谢您!”

“赵巡捕,不知租一间屋子大概要多少?”

赵冬方是穿越而来,从未到过这时的四九城,对六十年代的租金全无头绪。

“看屋子大小,一间每月三块到五块不等。”

“牛老爷子那两间屋都不算小,五块倒也合适。”

赵巡捕随口答道。

“什么五块不五块的?”

“小赵,我瞧你投缘,性子也对路,每月给我一块钱就够了。”

牛老爷子摆摆手。

“这老糊涂,怎么才要一块?”

贾张氏心里妒火直窜。

早知牛老爷子只要这点,她早就抢先租下了。

自然——首月租金得照付,否则进不了门;至于往后,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老爷子,这便宜我不能占。”

“赵巡捕说五块,就按五块来。”

赵冬方摇头婉拒。

牛老爷子年事已高,又是烈属身份,哪里肯占人便宜。

若换了易中海那般人,只怕连一个子儿都不愿出,白占方才是他心中所想。

“说好一元便是一元。”

老人语气坚决,“你若执意要给五块,这屋子我反倒不租了。

愿意租给你,是因你我脾气相投。”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张巡捕:“不信你问他。”

老人骨子里自有一股倔强劲儿。

张巡捕对牛老爷子的性情再熟悉不过,便开口劝道:“赵冬方,就依老爷子的意思吧。

后你得空,多来照应照应他老人家便是。”

赵冬方略作思忖,终究点了点头。

租赁之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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