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公平的、独立的夫妻。
我关了灯。
省电费。
3.
如果那天没在餐厅看见他给别人剥虾，我可能一辈子都觉得这段婚姻是“公平”的。
但现在不觉得了。
回到家那晚，吴明辉没回来。
“加班”到十一点半才进门。
“吃了吗？”我问。
“同事请的，没花钱。”
没花钱。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换拖鞋、洗手、倒水。
和每一天一样。
他不知道我看见了。
我也没打算现在让他知道。
他洗完澡出来，我已经关灯躺在床上了。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
他翻了个身，三分钟后打起了呼噜。
我拿起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打开他的淘宝。
不是偷看。他的手机不给我碰，这我知道。
但他的淘宝账号是自动登录在iPad上的。那台iPad是“公用的”——AA买的。
我点进“我的订单”。
第一页没什么。剃须刀、数据线、一双运动鞋。
第二页。
一支口红。
迪奥999。
我没有收到过任何口红。
他说过：“口红那东西几百块一支，太贵了。你自己买，算你的个人消费。”
我点进去，10月3号下单。
收货地址：金桥路1088弄7号楼1503室。
不是我家。
我家在临江路。
我截了图。
继续翻。
第三页。一条真丝围巾。
GUCCI。3280元。
收货地址：金桥路1088弄7号楼1503室。
我的手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冷。
我又翻了三页。
一件鹅绒马甲，1450。收货地址——金桥路。
一套护肤品，2860。收货地址——金桥路。
一束鲜花，899号的“永生花”。收货地址——金桥路。
花。
他给别人买花。
结婚五年，他没送过我一束花。
我说想要花的时候，他说：“花是消耗品，几天就枯了，不值。你要喜欢，阳台上种两盆。”
我真的去种了。
种了两盆绿萝。
因为绿萝好养，不花钱。
他给别人买了899的永生花。
我在黑暗里盯着手机屏幕。
身边的人还在打呼噜。
规律的、安稳的呼噜声。
五年来每个夜晚都是这个声音。
我曾经觉得这个声音让人安心。
现在听着，只觉得每一声都像在嘲笑我。
你以为公平的婚姻。
你以为被尊重。
你以为独立。
他只是不想在你身上花钱。
在别人身上，他从来不AA。
我没哭。
我把iPad放回原位。
轻手轻脚下了床。
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两盆绿萝。
活得挺好的。
不需要阳光、不需要施肥、不需要人管。
和我一样。
第二天。
我给李萍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地址。金桥路1088弄7号楼1503室。”
“怎么了？”
“帮我查就行。”
下午李萍回了消息。
一张截图。链家上的房源信息。
一室一厅，精装修，月租5800。
租户信息她查不到。
但我不需要她查。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打开了吴明辉的信用卡账单。
他的主卡关联了我的手机号——当初办卡的时候，他说“关联你手机方便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