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仔细看过。
五年了，从没仔细看过。
第一次认真看。
10月——
百悦料，刷卡消费1360元。
周大福，刷卡消费4200元。
鲜丰水果，刷卡消费286元。
永旺超市，刷卡消费1107元。
9月——
味千拉面：89元。
壹号牛排：780元。
唯品会：3200元。
我看到了一笔标注。唯品会3200元，他那天回家说：“同事让我帮忙代付的，不是我买的。”
我当时信了。
现在把那条记录放大——收货地址：金桥路。
3200块。
他给别人买了3200块的东西。
转过头跟我说：“你那件打折外套168？行吧，算你的个人消费。”
168块的外套，我犹豫了三天才买。
他给别人花3200，眼都不眨。
我的手指停在信用卡账单页面上。
8月。7月。6月。
每个月都有。
每个月都有寄往金桥路的消费。
最早的一笔——
我往回翻。
一直翻。
翻到两年前。
两年前的三月。
一笔鲜花消费。128元。
收货地址：金桥路1088弄7号楼1503室。
两年前。
我以为——
我以为最多几个月。
两年。
他跟我AA了五年。
跟别人，至少两年。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拿起水杯。
水已经凉了。
我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手机屏幕暗下去。
办公室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
没有人看我。
我拿起手机，亮屏，把那些截图整理进一个新建的相册。
相册名字我想了一秒。
打了两个字：算账。
吴明辉说得对。
AA制，要算清楚。
那我就算清楚。
4.
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说。
该做饭做饭。该洗碗洗碗。该AA的钱，一分不少转给他。
他看不出任何异常。
因为在他眼里，我从来就是这样的。
安静。配合。不找麻烦。
周三晚上他回来得早，我做了两菜一汤。
他吃完说：“今天超市的鱼买贵了。”
“多少？”
“二十八一斤。隔壁菜场才二十三。”
“下次我去菜场买。”
“嗯，五块钱的差价呢。”
五块钱。
他在意五块钱的鱼。
给金桥路寄了4200块的首饰。
我把碗收了。洗了。
他去客厅看手机。
我站在厨房，打开了我自己的银行流水。
我有一个习惯——从结婚第一天起，每一笔支出我都会记。
不是因为多么精明。
是因为他要求的。
“AA制需要双方都透明，”他说，“你也记账，月底对一次。”
好。我记了。
五年。
每一笔。
从水电费到超市小票到外卖订单。
现在，这些记录成了我最好的武器。
但我不急。
我先要看另一样东西。
周四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金桥路。
1088弄是一个高层小区。门禁卡我没有。
我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有人出来，我跟着进去了。
7号楼。15层。1503。
门上贴着一个卡通贴纸。一只粉色的猫。
我站在门口。没敲门。
闻到了一股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