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嘴，能让我连坐五分钟都觉得有罪。
这张嘴，能让我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不叫嘴碎。
这叫PUA。
但我不敢说。
因为我妈说过：“嫁过去就好好过，别作。”
我妈还说过一句话。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你姐姐带了120万嫁妆过去，人家婆婆当然心疼她。你呢？你带了什么？人家对你不好，你怪谁？”
怪谁？
我不知道怪谁。
我只知道，结婚三个月，我瘦了八斤。
不是减肥。
是累的。
2.
周末，姐姐叫我去她家吃饭。
姐姐嫁的是周家。
周家在市里有两套房，一套商铺。
姐姐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120万嫁妆。
周家给了158万彩礼。
婚房是周家全款买的，写了姐姐的名字。
这些事，我妈在亲戚面前说了不下一百遍。
“我家苏敏嫁得好！亲家有本事！婚房写的敏敏的名字！”
每次说完，她看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我到姐姐家的时候，姐夫周明远来开的门。
“小晚来了，快进来。”
姐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你来了？”
姐姐没起身。
她不需要起身。
因为厨房里在忙的人，是姐姐的婆婆。
周阿姨——姐姐的婆婆——系着围裙，在厨房煲汤。
“小晚来了？快坐！汤马上好！”
她探出头，笑得很热情。
“敏敏，给妹倒杯水。”
姐姐“嗯”了一声，没动。
周明远去倒了水。
吃饭的时候，周阿姨一直给姐姐夹菜。
“敏敏多吃点，你最近上班累，脸色不好。”
“这个鱼你尝尝，专门去菜场买的活鱼。”
“少吃辣的，对胃不好。”
姐姐筷子一伸，想夹个辣椒。
周阿姨把辣椒盘端远了。
“说了少吃辣。”
姐姐笑了：“妈，你管太多了。”
“我不管谁管？”
周阿姨笑着说。
我看着这一幕。
筷子停在半空。
周阿姨注意到了。
“小晚怎么不吃？来，吃鱼。”
她给我夹了一块鱼。
我低下头。
差点掉眼泪。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对比。
昨天晚饭，我做了四个菜。
婆婆尝了一口红烧肉。
“肉没炖烂，你是不是偷懒了？”
我说炖了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你是不是中间去玩手机了？”
我没玩手机。
但我没有辩解。
因为辩解了也没用。
她不需要事实。
她只需要一张嘴。
从姐姐家回来的路上，我一个人走了很久。
到家门口，站了五分钟，才推门进去。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饭做了没？”
“还没……”
“都几点了？！你是去你姐家享福了？回来就不知道做饭了？”
她的声音很大。
陈志远从卧室出来。
“行了妈，别说了。老婆，赶紧做饭吧。”
我进厨房。
洗菜，切菜，炒菜。
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说说，人家周家的儿媳妇，带了120万嫁妆过去。人家婆婆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