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带了什么？”
“两床被子。”
她冷笑了一声。
“两床被子，还好意思坐在沙发上歇着。”
我握着锅铲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这句话。
我听了无数遍了。
每一遍都像一把刀。
120万。
姐姐的嫁妆是120万。
我的嫁妆是两床被子。
这中间的差距，不是钱的差距。
是我妈的心。
3.
从小，我就知道，姐姐是妈的心头肉。我是多余的那个。
姐姐的衣服永远是商场买的。
我的衣服永远是姐姐穿小了的。
姐姐上初中，妈给报了三个补习班。英语、数学、钢琴。
我上初中，妈说：“补习班太贵了，你自己好好学就行。”
我中考考了全校第三。
妈说：“你姐姐那年考了第一。”
我大学考上了省城的一本。
妈说：“你姐是985。”
我大学四年，妈给姐姐打了十二万。生活费、房租、考研辅导班。
给我打了多少？
我自己算过。
四年，一共三万二。
平均一个月六百六。
刨去学费，我的生活费一个月不到三百块。
我在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
我在图书馆打工，一个小时八块钱。
我在茶店，周末两天，一天五十。
我没跟妈要过钱。
不是因为懂事。
是因为要了也没用。
“家里就这么多钱，你姐姐考研要花钱，你就省着点。”
省着点。
这三个字，我听了二十年。
毕业之后，我在市里找了工作。
月薪五千。
不多，但够我活。
第一个月发工资，妈打电话来了。
“晚晚啊，妈有件事跟你说。”
“你姐谈了个对象，对方家条件好，要准备嫁妆。”
“妈手头紧，你能不能先借妈五万？”
借。
她用了“借”这个字。
我当时觉得，借嘛，以后会还的。
我把存了三个月的工资，加上大学打工攒的钱，凑了五万，转给了她。
三个月后，她又打电话。
“敏敏的婚房要装修，你再借妈三万。”
半年后。
“你姐婚纱照要拍，你借妈两万。”
又三个月。
“办婚宴要订酒店，你再借妈五万。”
一年之内，我给妈转了十五万。
我问过一次：“妈，之前的钱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跟妈算什么账？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
一家人。
一家人借了钱可以不还。
一家人可以理所当然。
但一家人给嫁妆的时候，只给姐姐，不给我。
这也是一家人？
姐姐结婚那天，我坐在婚宴最角落的位置。
妈在台上哭。
“我的敏敏，妈舍不得你啊……”
她哭得很真。
全场都在感动。
我坐在角落，看着台上堆成山的嫁妆。
120万。
那些红箱子，红被子，金项链，金手镯。
还有一张卡。
妈当众宣布：“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是妈给敏敏的嫁妆。加上首饰和家电，一共一百二十万。”
全场鼓掌。
亲戚们羡慕极了。
“老刘家大方！”
“苏敏好福气！”
我坐在角落，没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