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手机。
“她没说别的？”
妈犹豫了一秒。
“她说……你工作压力大，身体底子不好，怕你不当回事，想请长辈帮忙劝劝你。”
钱玉华把“小舟不能生”这件事，传出去了。
而且传得很讲究。
不说“不能生”，说“身体底子不好”。
不直接找我妈说，找我大姨说，让大姨去跟我妈说。
拐了个弯，显得不是她在嚼舌，是“大家都关心”。
我妈的语气小心翼翼。
“小舟，你是不是真的该去查查？万一有什么小问题，早治早好……”
连我妈都信了。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没有问题。”
“那你婆婆为什么……”
“她不了解情况。”
我没有把韩柏的报告告诉我妈。
不是替他遮掩。
是觉得没必要让我妈替我难过。
挂了电话，我翻了翻微信。
韩柏的表姐发来消息：“小舟，我认识一个特别好的中医，专治不孕不育，要不要我帮你挂号？”
韩柏的二婶发来语音：“小舟啊，听你妈妈说你身体不太好？女人要趁年轻啊，过了三十就难了。”
我一条条划过去。
没回。
第二天，韩茵来了我们家。
她比我小三岁，大学刚毕业，在她爸的公司里挂了个行政助理的头衔，每天的主要工作是拍短视频和逛街。
她进门的时候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桃胶雪燕，一个装着黑豆浆粉。
“嫂子，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说这些补气血。”
她笑嘻嘻的，一脸无害。
但我注意到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之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发给了钱玉华。
配文我没看清，但我看见了一个字。
“送。”
送到了。
这是在向钱玉华汇报。
“嫂子，你和我哥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
“我妈说你们最近有点小矛盾……都是一家人，别往心里去。”
她说这话时在看我的脸。
观察我的反应。
我笑了笑：“你妈想多了，没什么矛盾。”
韩茵走后半小时，钱玉华的电话就来了。
“小舟，东西收到了？那些对女人身体好，你每天泡水喝。”
“谢谢妈。”
“还有，年夜饭上的事，妈不怪你。你压力大，说的气话，妈理解。但那个检查你真得去做一下，不是妈催你，是你大姨她们都担心。”
她的语气比年夜饭那天还温柔。
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
“妈，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妈都帮你约好了。就下周二，不耽误你上班，上午去查，下午就能出结果。”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两袋东西。
桃胶雪燕。黑豆浆粉。
这是补品，也是证据。
证明“江舟身体不好”这件事已经成了全家人的共识。
而制造这个共识的人，就坐在十五公里外的别墅里，端着茶杯，笑盈盈。
04
下周二我没有去那个预约。
当天晚上韩柏回家，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没去？我妈说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我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不就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