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份报告。
然后看向姜露。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姐姐。”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姐姐。
当时我没多想。我甚至高兴了一下——多了个妹妹。
我不知道的是,从那一天开始,这个家就不再有我的位置了。
变化是一点点来的。
第一个月,我妈把我的房间给了姜露。
“你大了,睡小间也行。她刚回来,让她住好点。”
我说行。
第三个月,全家福重新拍了一张。
站位是这样的:我爸我妈中间站着姜露,我站在最右边。
拿到照片那天我看了看构图。
把我裁掉,完全不影响画面。
半年后,公司那边出了一件事。
我在我爸公司做了三年,从文员做到部门主管,业绩全部门第一。年底述职,我准备了两周的PPT。
述职会上,我爸宣布了一个新任命:姜露,副总经理助理。
姜露连大学都没读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我爸说:“她刚回来,对公司不熟悉,给她一个学习的机会。”
没有人说话。
我也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家,碗筷已经摆好了。我数了一下。
四副。
以前是五副——多一副是给留的。去年走了。
但三年前,是五副。有我的。
现在四副。我爸,我妈,姜露,的位置变成了一个花瓶。
我的碗筷在柜子里。要自己拿。
我去厨房开了柜门,拿出一双筷子一个碗。
洗了一下。
坐到桌边。没人给我留座位,我搬了张凳子坐在角上。
姜露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桌面,好像才发现少了一副碗筷。
“呀,姐姐的碗忘摆了。”她转头看我妈,“妈,下次我帮姐姐摆。”
我妈嗯了一声。
没有人觉得不对。
也没有人道歉。
我翻了翻手机相册。
三年前我生那天拍的照片还在。
蛋糕是我自己买的。二十三岁。
那天家里在给姜露庆祝“回家一周年”。
我妈从早上就开始忙。买了花,订了蛋糕,客厅挂了气球。
我下班回来,推开门,满屋子人在笑。
“露露回家一年啦!”
我站在玄关。
没有人记得今天也是我的生。
我进了屋,说了句“恭喜”。
姜露跑过来挽着我的胳膊。
“姐姐,我太开心了。”
“嗯。”
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散了。
我一个人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个小蛋糕。草莓味的。
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
了一蜡烛。
没点。
又拔了。
提着蛋糕回家。把它放进冰箱,第二天早上扔了。
第一年过年,我妈给姜露买了一只金镯子。
“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妈妈补给你。”
给我的是一个红包。
我当面拆的——因为以前我妈就让我当面拆,说“别扭扭捏捏的”。
里面是空的。
我愣了一下。
我妈也愣了一下。
“哎呀,忘了装钱了。”她笑着拍了下脑门,“回头给你转。”
没有回头。
我等了一周,也没等到。
我没有问。
3.
姜露在家里的第二年,我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