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传统玄幻小说《打工人钟馗》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钟馗魏正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番茄烤西红柿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打工人钟馗》小说96950字,喜欢看传统玄幻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打工人钟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长安城的城门在钟馗眼中从未如此沉重过。
自龙涎村归来,钟馗一行人彻底失去了地府提供的官方宿舍和“长安一号联络点”。杜平倒是想带大家回杜府,可如今杜家也成了李林甫的重点关照对象,若是大张旗鼓地回去,怕是不到半个时辰,京兆府的捕快就能以“聚众谋反”的罪名把杜家的大门给拆了。
最终,这支被地府除名、被阳间通缉的“捉鬼游击队”,在长安城外的一座荒废已久的“送别亭”旁安了家。
“姜组长……哦不,姜先生。由于你目前属于无照经营,且办公场所不符合《大唐商业选址卫生及消防条例》,我不得不再次更新你的审计标签。”魏正直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上,手中那本被紫黑雾气缠绕的账册发出了轻微的电流声,显然是在与地府总部的系统进行某种艰难的联通。
他扶了扶单片镜,语气死板得像一具晾的僵尸:“鉴于你的合伙人杜平先生目前资产处于被封锁边缘,你们现在的每一顿粮,都将被计入风险负债。另外,关于你吞下的那颗真龙涎,地府资产管理司认为这是国有资产流失,要求我按市场溢价的百分之三百进行追讨。目前你的身价为:负债十二万七千两,建议你考虑通过出卖肖像权给画师来折现,听说由于你长得太有艺术张力,地府最近很流行你的避邪画像。”
“老魏,我要是真卖了肖像权,第一个就把你这张冰脸画上去当陪衬。”
钟馗此时赤着脊梁,盘膝坐在风口处。他手中的那截断剑柄正发出一阵阵温润的微光,那是“真龙涎”的力量正在中和体内的紫色魔气。他的皮肤上,赤红色的浩然正气与紫色的阴毒不断交织,形成了一种如古老青铜器般的深邃质感。
他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已收缩成一道竖痕,看起来不像儒生,倒像是一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怒目金刚。
“大哥,别理他。来,尝尝我从西市黑市上花高价买来的胡饼,虽然由于通缉,加了点风险溢价,但味道还是纯正的。”杜平灰头土脸地递过一个饼,原本圆润的脸庞这几天竟生生饿出了几分棱角,看着有些滑稽。
阿福在钟馗肩头叹了口气:“杜大少,你要是再不回杜家领钱,咱们恐怕得去城隍庙跟那群流浪猫抢贡品了。”
含烟坐在一旁,手中撑着那把从不离手的青伞,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长安城的上空。
那里,原本应该是气吞山河、万国来朝的盛世紫气,此时却被一层淡淡的、如胭脂般的粉色烟雾所笼罩。那烟雾看似柔和,实则透着一股子钻心入骨的凄苦。
“来了。”含烟轻声开口,声音微冷,“长恨烟。”
钟馗眉头一皱,法眼猛地睁大。在那粉色的云雾中,他听到了无数男男女女的呢喃,听到了哀婉的琵琶声,也听到了那种执念未消、爱而不得的切齿之痛。
“这不是鬼气,这是情障。”含烟转过头,“李适终究还是动用了那个阵法——长恨歌阵。他搜集了长安城几百年来所有痴情男女的遗憾、怨恨与绝望,将其炼化成了足以迷失神魂的阵气。现在,这烟雾正顺着朱雀大街往里钻,凡是心中有恨的人,都会在这烟雾中离魂。”
“离魂会怎样?”杜平好奇地问。
“灵魂会永远留在那个爱而不得的梦境里,而肉身,则会变成李林甫最想要的影卫载体。”魏正直推了推眼镜,竟然接过了话头,“据审计记录,李林甫最近的影卫增员计划确实遇到了瓶颈,因为普通的鬼魂不够坚韧。但这种恨极离魂的躯壳,最是刀枪不入,且不需要消耗额外的寿元维持。这在管理学上叫低成本扩张。”
“低成本你大爷!”钟馗一拳砸在地面,碎石飞溅,“他把长安城的百姓当成什么了?当成他养影卫的苗床吗?”
就在这时,送别亭外的官道上,一个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锦绣官袍的文官,头上的乌纱帽歪在一边,眼底满是疯狂的泪水。他一边跑,一边对着虚空疯狂地抓挠着:“玉儿!别走!我这就给你买胭脂,我这就给你赎身!李相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把这一卷《谏言录》烧掉,他就让你回来……”
钟馗一步跨出,伸手按住那文官的肩膀。
入手处,冰冷如尸。
文官猛地转头,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五官,只剩下一层如胭脂般的粉色皮膜,正在拼命吸吮着周围的空气。
“长恨……此恨……绵绵……”
文官口中发出如鬼哭般的呢喃,身体竟然在钟馗手中开始迅速碳化。
“姜组长,由于你接触了超限额情障污染源,判定为执法暴露。建议立即使用正气进行物理净化。”魏正直虽然嘴上说着扣分的话,却迅速从账册里撕下一页,那是他私藏的一篇《归去来兮辞》手抄本,指尖一弹,那文字化作点点白光,暂时锁住了文官体内正在崩溃的灵气。
“没用了。”含烟摇了摇头,“他的影已经被拔走了。”
钟馗低头一看,只见那文官脚下的影子,此时正像是一张被人强行撕下的画,边缘参差不齐,且正顺着地缝往长安城中心飞速溜走。
“追!影汇聚的地方,就是阵眼!”
钟馗抓起断剑,周身魔气与正气交织成一股狂暴的旋风。由于失去了“编制”的束缚,他现在的打法变得更加野性。他不再顾忌什么“公职形象”,直接跨上杜平准备的一匹快马,在那落余晖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冲向长安。
“姜先生,违规骑行!超速!且你目前的信用分无法支付进城税!”魏正直在后面喊着,脚下却比谁都快,那灰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居然紧紧地跟在钟馗马后。
“老子现在是无证执业,不缴税!”钟馗的怒吼声震碎了半空的粉雾。
长安城内,此刻已是一片如梦似幻的惨象。
朱雀大街上,无数人正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哭号,有人在追逐一朵本不存在的云,有人在对着空气疯狂地亲吻。那些粉色的“长恨烟”越来越浓,将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遮掩得如同一座巨大的粉红色坟墓。
“这……这就是长恨歌阵?”杜平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把金算盘都掉在了地上,“大哥,这些人都疯了吗?”
“他们没疯,只是被心底的执念钩住了。”钟馗勒住战马,看着那些逐渐失去影子的百姓。
突然,一阵凄美的琵琶声从大明宫的方向传来。
那乐声中带着一种足以颠覆阴阳的力量,每一个音节落下,钟馗影子里那被魏正直临时扣住的“锁魂钉”就剧烈颤动一次。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粉色的烟雾中,李适的身影再次现身。这一次,他坐在一个由无数个破碎影子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怀里竟然抱着那个从梨园偷走的“影子贵妃”。
“姜兄,你看,这长安城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比你当状元时还要美?”李适阴笑着,手指在那影子贵妃的脸颊上划过,“这些百姓都在享受他们最渴望的爱情,而我,只是收走了一些他们并不需要的影子。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慈悲吗?”
“放你娘的狗屁!”
钟馗从马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他那支由正气与魔气凝聚而成的墨笔再次出现。
“李适,你在阳间窃我名,在地府乱我心,今天,老子要把你这长恨歌写成一首断头诗!”
钟馗挥毫而下,墨色如惊雷,直接劈开了漫天的粉雾。
但就在墨迹触碰到李适的一瞬间,那些粉色烟雾中突然现出了无数个普通百姓的脸。他们哀求着、哭诉着,挡在了李适面前。
“别破坏我的梦……我要见到我爹娘……”
“姜大人,求求你,让我再看一眼我的爱人……”
钟馗的笔,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
他可以劈碎影卫,可以吞掉厉鬼,但他无法对着这些被梦境囚禁的无辜魂魄下手。
“哈哈哈哈!姜兄,你还是太像个人了。”李适狂笑道,“这就是这大阵的高明之处。阵眼是这些百姓的梦,你若破阵,便是碎了他们的魂!来啊,了我,顺便光这一城的人!”
钟馗浑身战栗,暗红色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影子里,那锁魂钉正借着“长恨”的气息,疯狂地向他的心脏扎去。
“姜组长,由于你目前的决策陷入僵局,我不得不启动副组长紧急处置权。”
魏正直推了推单片镜,他竟然收起了账册,从背后掏出了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尺。
“审计逻辑第二条:当无法通过常规核销平账时,应对资产进行清算式剥离。”
魏正直看向钟馗,眼神中难得透出一丝名为“战友”的温度。
“钟馗,你是文人。文人的诗,除了贼,还能……唤醒。”
钟馗一愣,随即福至心灵。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粉色的烟雾缠绕。他不再去抵抗,而是去倾听,去倾听那些情障背后的真实诉求。
“老魏,帮我撑住三息!”
“好贵的一笔账。”魏正直长尺一挥,灰色的审计之光化作一圈圈严密的护盾,死死挡住了李适催动过来的粉色魔。
钟馗在半空中重新提笔。这一次,他没有用李太白的狂,而是用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厚重的笔触。
那是他在钟家祠堂里,在那穷困潦倒的二十年里,写下的最多的字。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
钟馗一字一顿,每一字落下,都像是一记沉重的暮鼓。
“这才是人间的真相!有恨才是生,无恨那是石!李适,你夺了他们的恨,便是绝了他们的生!”
“大唐捉鬼办——终极审计:众生皆苦,唯我正心!”
那墨笔猛地炸裂,化作无数点金色的萤火,飞向每一个被困在梦境中的百姓。
金光所过之处,粉色的烟雾如冰雪消融。人们惊呼着、颤抖着从梦中醒来。虽然现实依旧清苦,虽然爱人依旧远去,但那一双双清明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灯火。
“不!我的阵!”李适发出凄厉的尖叫,他脚下那个由影子构成的王座开始崩解。
“该清算了。”
钟馗拎着断剑残柄,步步生莲(虽然是黑莲),在那崩塌的虚空中心,对着李适那张扭曲的脸,狠狠地挥出了那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我那二十年的寒窗!”
砰!
“这一拳,是为了这长安城被你糟蹋的清梦!”
轰!
李适的分身在钟馗的拳头下寸寸碎裂。
长安上空的粉雾消散了。夕阳重新投射在朱雀大街上,拖出了一条条长长的、坚韧的影子。
钟馗坐在废墟中,气喘吁吁。他身上的青紫色纹路退去了一些,但那双红色的眼睛依旧慑人。
“姜先生,记录一笔。”魏正直收起黑尺,恢复了那副欠抽的表情,“由于你刚才通过大规模心理咨询的方式解决了危机,挽回了长安城民众的影子资产,我已向地府表外资产库申请了三千积分的奖励。虽然你依然欠账十万,但好歹……你今天的晚饭可以加个鸡腿了。”
钟馗嘿嘿一笑,看着正忙着帮百姓找影子的杜平和阿福,转头看向含烟。
“含烟,李适还没死彻底吧?”
“长恨歌阵只是李林甫抛出来的诱饵。”含烟撑着伞,看向大明宫深处,“真正的长恨,在那座宫殿里。钟馗,你已经触碰到了安史之乱前夕最黑的那个秘密了。”
钟馗站起身,背对着夕阳。
“秘密再黑,也黑不过我这张脸。走,去领鸡腿!”
捉鬼办的个体户生涯,在这一场“情障”中,终于立住了脚跟。而长安的百姓们,在那晚的梦醒后,都记住了一个长相凶恶却写着一身好字的红衣背影。
那是他们的驱魔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