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认识我。”
赵磊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
“那就让她认识认识你。”
——
那段时间，我留了个心眼。
我注意到一件事。
小区里有个业主群，四百多人，平时就是聊物业费、快递这些。
有一天，有人在群里说：“听说三单元的刘桂兰女儿要考上公务员了？真出息啊。”
刘桂兰立刻回了一条长消息。
“是啊，我们家静怡从小就争气，全靠我们自己省吃俭用供出来的。我跟她爸这些年，每一分钱都花在她身上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
“全靠我们自己省吃俭用供出来的。”
四十万。
我借她的四十万。
她说是“自己省吃俭用”。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
存好了。
但这不是最让我愤怒的。
最让我愤怒的，是第二天在菜市场听到的。
隔壁摊位的张姐跟我说：“敏子，我问你个事儿啊。”
“什么事？”
“你是不是放？”
我手里的菜差点掉了。
“什么？”
“刘桂兰在我们那个广场舞群里说的，说你放，好几家都被你借过钱。她说你利息高得吓人。”
我的手开始发抖。
“她……她怎么说的？”
张姐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
“她原话是——‘别跟三单元那个周敏走太近，她放的，专坑熟人。我们家就是受害者。’”
受害者。
她是受害者。
我在凌晨三点的寒风里进货，冬天手上全是冻疮。
攒了十二年，一把菜一把菜地攒。
她一次又一次哭着来借。
我每一次都给了。
现在她说她是受害者。
我是放的。
我站在菜摊后面，手撑着桌子。
眼眶发烫，但我没哭。
我把张姐的话记在心里。
回家以后，我让赵磊帮我查了一下刘桂兰的朋友圈。
赵磊和刘桂兰的老公王建军是微信好友。
他从王建军的朋友圈里翻到了一些东西。
一条九个月前的朋友圈。
照片是一辆白色本田轿车。
配文是：“辛苦了这么多年，终于给女儿买了人生第一辆车。”
我看了一下期。
2023年4月。
静怡研究生还没毕业。
车是十二万左右的。
十二万。
她说她没钱还我。
她给女儿买了辆十二万的车。
我继续翻。
又翻到一条。
是刘桂兰自己发的朋友圈，2022年12月。
照片是一只金手镯。
“老公送的生礼物，知足。”
我把照片放大。
那只镯子我认识。
周大福的经典款。
至少两万。
2022年12月。
那一年，她从我这里借了二十一万二。
说是给静怡交学费加租房的押金。
我继续翻。
越翻越冷。
王建军的朋友圈里，有旅游照。
海南、厦门、重庆。
一年至少两趟。
我最后一次旅游是什么时候？
2013年。我和赵磊去过一次杭州。
之后再没出去过。
因为钱都借给了刘桂兰。
我把这些朋友圈截图全部存了下来。
5.
2024年5月，我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