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走，我不拦你。”她抱起胳膊，“但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我劝你最好别往外拿。你没证据。”
我看着她。
“审批单上申请人是我，经办人是你。”她笑了，“我就说那是我申请的奖金，发给组成员了，具体怎么分，是内部的事。你有转账记录吗？有聊天记录吗？有证据证明我让你把钱吐出来了？”
我没说话。
她笑得更深了。
“小冯，你在公司五年，我让你给我转过一分钱吗？让你请过一顿饭吗？没有吧。”她凑近一步，“钱从公司账上出去，进了你的卡，你再给我现金。这种事，你有证据吗？”
我看着她。
她说的没错。
五年了，她从来账，不要红包，不让我请客。
每次都是发完奖金，过两天，她来找我，说上需要一笔现金急用，让我先垫上，回头报销。
回头就是没头。
垫着垫着，就成了惯例。
她从不当面说“把钱还我”，从来都是“借一下”、“垫一下”、“回头给你”。
账面上，我确实一分钱没给过她。
“想明白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得意，“小冯，你还是太嫩。”
我没说话。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往这边走。
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标准的领导脸。
“小冯啊，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姐也不留你。”她的声音拔高了两度，“以后在外面好好，有什么困难随时回来找姐。”
说完，她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离职手续要走流程，你先把交接清单填好，交到人事。”她头也不回，“这周内办完就行。”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工位上，那份辞职报告还摊着，她没签字。
我坐下来，把文件袋收好。
旁边工位的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
“冯哥，你跟张经理吵什么呢？”
“没吵。”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下午三点，我去人事领了交接清单。
填到一半，手机响。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冯先生吗？我是云创人力小周。”
“是我。”
“那家公司结果出来了，您通过了。薪资那边，他们给的方案是年薪三十六万，外加分红。您看可以吗？”
我把笔放下。
“可以。”
“那下周一开始，您方便入职吗？”
“方便。”
“好的，那我把正式offer发到您邮箱。祝您工作顺利。”
电话挂了。
我坐在那，盯着手里的交接清单。
三十六万。
五年。
一百七十二万。
四千。
我把清单折起来，装进口袋。
周四下午，离职手续办完了。
最后一件事，是把工牌交到前台。
我走到前台，把工牌放下去。
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有点惊讶。
“冯哥，你要走啊？”
“嗯。”
她没再多问，把工牌收起来。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迎面碰上张晓芝。
她拎着包，刚从外面回来。
看见我，她脚步顿了一下。
“办完了？”
“办完了。”
她点点头，从我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