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红烧肉，突然觉得恶心。
“我吃饱了，”我站起来，“你们慢慢吃。”
“哎，等等，”三婶叫住我，“这个清单你明天打印一下，婚庆公司要。”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接过来，“好。”
回到卧室，我反锁上门。
那张清单躺在手心里，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还用拼音代替。
我看了第一行：“劳斯来司一辆（黑色）”。
第二行：“无人飞机表演（要拍视频）”。
第三行：“香冰塔要五层”。
我把清单对折，再对折，塞进抽屉最底层。
手机震动，是北极星计划的邮件。
“恭喜通过面试，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携带材料报到，培训地点：深圳。封闭期六个月，期间未经允许不得外出。”
我关掉邮件，打开电脑历。
下周一，是表弟婚礼的前一天。
我圈出那个期，在旁边标注：“出发”。
然后我打开绘图软件，新建一个文件。
文件名：“婚房阳台改造图”。
我画了一条直线，又画了一条。
线条在屏幕上延伸，交错，最后形成一个图案。
不是阳台改造图。
而是一张建筑平面图，标注着：“北极星培训中心，宿舍区”。
7
周六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婆婆在门外说，“清弦，起来吃早饭，今天有事商量。”
我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
洗漱完走到餐厅，发现人比昨天还齐。
除了常驻的那几位，还多了两个陌生面孔，看年纪像是三叔那边的长辈。
“清弦来啦，”公公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坐，跟你商量个事。”
我在唯一的空位坐下，正对着公公。
桌上摆的不是早餐，而是一份文件。
白色A4纸，黑色宋体字，最上面一行写着：“自愿赠与协议”。
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是这样，”公公清了清嗓子，“晓峰结婚后呢，打算在城里发展，小两口租房也不方便。你那书房反正也空着，脆就给他们小两口住。”
我抬头看向陆景辰。
他低着头，手指抠着桌布。
“当然，我们陆家不会白占你便宜，”公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中央，“这里是五千块钱，算是对你的补偿。”
信封很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
“这钱你拿着，”公公语气慷慨，“买点新衣服，或者添置点别的。”
我盯着那个信封，没动。
三婶在旁边帮腔，“清弦，你是个懂事孩子，晓峰是你亲表弟，你肯定愿意帮这个忙，对吧？”
小雅挽着表弟的胳膊，眼睛盯着那份协议。
“签了吧嫂子，”表弟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和小雅肯定记着你的好。”
婆婆端着茶壶过来，给我倒了一杯，“清弦，妈知道你委屈，但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