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
几个人憋着笑。
等着看我失态。
等着看我掀桌子。
等着看一场笑话。
郭阳伟还在说。
“冰燕,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张冰燕已经伸出手。
就在戒指快套上的那一刻,我站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期待的紧张。
我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钱包。
抽出一沓现金。
红色钞票在灯下格外醒目。
我走到他们面前。
把钱拍在桌上。
声音清脆。
“我是张博庭。”
我看着郭阳伟,又看向张冰燕。
“我同意。”
全场像被按下暂停键。
“这钱算份子钱,再婚别忘叫我。”
没人笑了。
连手机都停在半空。
张冰燕脸色瞬间发白。
郭阳伟愣了两秒,嘴角僵硬地扯出笑。
“张总真大气。”
我没接话。
我只是看着张冰燕。
她终于看向我。
眼神里不是歉意。
是慌。
她原本以为我会闹。
她准备好了台词。
准备好指责我不体面。
可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甚至替她把场面撑圆了。
这比发火更难看。
包厢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算什么情况?”
“他俩不是还没离吗?”
张冰燕的手停在半空,戒指没套上。
郭阳伟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气氛僵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转身拿起外套。
“你们继续。”
我说得很平静。
没有抬高音量。
没有情绪。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没回应。
我推门出去。
走廊灯光冷白。
空气一下子清净。
电梯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突然卸下重担的轻。
三年前,我娶她,是因为她说想过安稳的子。
我拼命工作,压着野心,把公司规模控制在她能接受的范围。
她不喜欢应酬,我就尽量推掉。
她嫌我不够浪漫,我学着买花。
可原来,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要的是被人仰望的感觉。
要的是热闹。
要的是一个能当众为她下跪的人。
电梯门合上。
我突然想笑。
今晚这场戏,我成了最大的赢家。
因为我看清了。
手机震动。
张冰燕发来一条信息。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
又一条。
“你这样很难看。”
我还是没回。
难看的是谁,她自己心里清楚。
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我心里没有愤怒。
没有失控。
只有一种彻底的清醒。
有些人,是该放手了。
而有些戏,我不打算再陪演。
02
我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
客厅的灯没开,玄关鞋柜里少了一双高跟鞋。
张冰燕没回来。
我没给她打电话,也没发消息。
洗了个澡,我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
我是张博庭,做家装材料供应链的,手里有几条稳定的渠道和老客户。公司规模不算大,但现金流一直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