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开完会，财务把我昨晚让她整理的资料放到桌上。
近两年的对外转账明细，收款人里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郭阳伟。
金额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有的备注写着“周转”，有的脆空着。
我盯着最后一笔：三天前转的二十万。
收款账户名是郭阳伟。
我把纸扣在桌面上，拨通律师电话。
“起草离婚协议，今天能拿到吗？”
律师愣了一下：“张总，这么急？”
“越快越好。”
中午，我把协议拿在手里，纸张还带着打印的温热。
我回家前，在小区楼下买了两杯咖啡。
一杯热的，一杯冰的。
热的给我，冰的给她。
张冰燕一向爱喝冰的，哪怕冬天也一样。
我进门时，她刚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着，眼下有淡淡的青。
她穿着我买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很松。
“你昨晚没回来。”我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她抬眼看我，先是警惕，随后又摆出那副习惯性的轻松。
“聚会结束太晚了，我跟同学去续摊，没注意时间。”
我点点头，把文件袋放到她面前。
“签了吧。”
她看见文件袋上的字，脸色变了。
“离婚协议？”
她笑了一下，像听到笑话。
“张博庭，你至于吗？昨晚那点事你还当真？”
她坐到沙发上，把冰咖啡握在手里，语气带着惯常的笃定。
“你别演了，你离不开我。”
我没接她的话。
我把另一份资料推过去。
一叠转账明细，按时间顺序排好。
“你解释一下。”
张冰燕的笑僵在脸上。
她快速翻了两页，手指抖了一下，又立刻按住纸边，像怕我看见她的慌。
“你查我？”
“家里钱流向不对，我不该看？”
她咬了咬唇，抬头瞪我。
“那是我自己的钱！”
我看着她。
“这张卡是共同账户，你每个月从这里转走，我一直没问。”
她口起伏，硬撑着。
“郭阳伟创业困难，我帮一把怎么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
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明细上点了点。
“三天前那二十万，你说是帮忙。”
我又点了点前一笔。
“上个月十五万，备注周转。”
再往前。
“前年年底五万，备注生活费。”
我把笔放下，语气没起伏。
“你拿我们的钱，给他当生活费？”
张冰燕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
她把明细摔到茶几上，杯子里的冰块撞得叮当响。
“他当年对我很好！他现在回来了，难道我就要装作不认识？我帮他，是因为他值得！”
“值得到当众给你戴戒指？”我问。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
“你别抓着那一刻不放！昨晚是气氛到了，他就是一时冲动！”
我看着她，没笑。
“冲动的人，会提前准备戒指，会把你带到我面前，会让所有人等着看我反应？”
张冰燕的眼神闪躲了一瞬，又立刻强硬起来。
“那你不也配合得很好？你当众随份子钱，不就是想装大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