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周雪。
她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是我帮她改了四遍简历才拿到这家公司面试机会的人。是她入职第一天我带她认识每一个同事的人。是她第一个客户都不会谈，我陪着她跑了三趟才签下来的人。
我不会去查她。
就像你不会翻你闺蜜的手机。
不是不能。是没想过需要。
我看着化工集团那一行数据。
263万。签约人：周雪。
这个客户最初是谁开发的，系统里不显示。但我知道。
第一次接触是我在行业展会上认识的李总。第一次上门拜访是我去的。第一版方案是我写的。
然后我休了五天年假。
回来之后方志远说“客户没消息了”。
然后周雪签了263万。
茶还在桌上。
冰化了，杯壁上全是水珠。
我没喝。
我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3.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十点半，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空调自动关了，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
我打开CRM系统的历史记录，把周雪名下的客户一个一个翻。
翻得很慢。不是因为多。是因为每看到一个名字，都要停下来想——这个客户，最早是谁的。
第一个。化工集团。263万。原始联系人：赵敏。
第二个。正达物流。87万。原始联系人：赵敏。
我去找这个客户的早期邮件。2022年4月，我给正达物流的王总发了第一封商务邮件。跟了两个月，王总说要走内部流程。然后方志远说“这个客户优先级不高，先放一放”。
三个月后，周雪签了。
第三个。华腾实业。156万。
这个客户的开发记录我没找到——系统里直接就是周雪的名字。但我记得。2022年年底的客户答谢会上，是我和华腾的孙总换的名片。
我给孙总发过微信。
我翻出来。
“孙总您好，我是兆丰的赵敏，上次答谢会很高兴认识您……”
孙总回了。聊了三轮。然后孙总不回了。
我当时以为是没需求。
现在我打开周雪的签约期：2023年2月。
我和孙总聊天的时间：2022年12月。
中间隔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我翻周雪的微信聊天记录——翻不到了。不是我和她的聊天。是我没法看到她和孙总的聊天。
但我可以翻我和她的。
2023年1月。周雪给我发消息：“敏敏，你之前说认识一个做实业的孙总对吧？他们公司大概是什么体量？”
我回了。
“年营收大概一个亿左右，采购需求应该不小。”
周雪：“哦哦好的，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一个月后她签了156万。
我合上眼睛。
一个，两个，三个。
我继续翻。
翻到第八个的时候，手停了。
我站起来去接了一杯水。饮水机的水是凉的。
公司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我站在饮水机旁边，一动不动，灯灭了。
黑暗里我端着纸杯，水面微微晃。
八个客户。
我粗算了一下。光前三个客户的提成差额——化工263万、正达87万、华腾156万——按公司提成比例算，至少差了十一万。
十一万。
这只是三个。
还有五个我还没算。
我回到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