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在我陪爷爷下棋的时候，默默地给我端来一杯茶。
我们甚至会在我妈和的注视下，牵着手在镇上的小路上散步。
每一次身体接触，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僵硬和不自在。
但我们都演得很好。
好到我妈开始拉着我的手，欣慰地说：“儿子，你总算是长大了，知道疼媳妇了。”
好到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孩子。
每当这时，周晚星的脸就会瞬间涨红，然后找个借口落荒而逃。
只有在晚上，回到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时。
我们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
她依旧睡在她的地铺上。
我依旧睡在那张大床上。
我们之间的话很少。
偶尔的交流，也仅限于“明天几点起”或者“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爷爷手术的前一天。
那天下午，镇上很难得地没有出太阳，天气阴沉沉的。
我陪着周晚星，去镇上的小超市买点东西。
为爷爷住院做准备。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
我们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
路过镇上的中学时，周晚星忽然停下了脚步。
学校已经放学了，但还有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在门口的茶店逗留。
她看着那些充满青春气息的面孔，眼神有些恍惚。
“我以前，也想回来当老师。”
她忽然开口，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高中的校长，是我爸的同学。”
“他说，只要我大学毕业，随时可以回来。”
“他说镇上需要年轻的老师。”
我静静地听着。
“但我妈不同意。”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她说，小镇没有前途，让我必须留在大城市。”
“她说，女孩子，只有嫁得好，才算成功。”
“所以，她把我安排进了市三中。”
“然后，费尽心思，把我安排给了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些是她的家事，也是她的伤疤。
我没有资格去评判。
“你后悔吗？”
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
“谈不上后悔。”
“路是我自己选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
“许昭，你知道吗？”
“高中毕业后，我再也没回过这个小镇。”
“我讨厌这里。”
“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她说“不好的回忆”时，眼神下意识地瞟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就是她“不好的回忆”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那个被她按在地上揍的书呆子。
那个不停地跟老师打她小报告的讨厌鬼。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尴尬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许昭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急躁。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周子昂，周晚星的弟弟。”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晚星。
她也听到了，脸色瞬间变了。
“我姐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周子昂的语气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