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上青菜。
卧上鸡蛋。
热气腾腾的一碗面。
我端着面出来。
他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
头发湿漉漉的，穿着旧T恤。
看起来比穿着工装时年轻几岁。
我把面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闻了闻。
“真香。”
拿起筷子，夹起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
他大口吃着，像饿坏了。
我在旁边坐下。
看着他吃。
“慢点，烫。”
他嘿嘿笑，放慢速度。
吃了两口，又抬头看我。
“老婆，我保证，少抽点，少喝点。”
“尽量把身体养好。”
“多陪你几年。”
我点头。
“好。”
他继续吃面。
我看着他的侧脸。
多陪你几年？
不用。
不用多。
一两年就够了。
我心里算着。
他咳嗽有三个月了。
刚开始只是偶尔咳几声，没当回事。
工地上谁不咳？灰那么大。
后来咳得勤了，早上起来先咳一阵。
再后来，咳出来的东西不对劲。
他背着我吐，以为我没看见。
我看见的。
那痰里带血丝。
他擦掉，装作没事。
我也装作没看见。
前阵子，他体检。
工地上组织的，一年一次。
他去的时候还念叨，浪费这钱啥。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问怎么了。
他说没事，就是肺上有点阴影，医生让复查。
我说那就复查啊。
他说算了，又不是啥大事。
我说不行，得查。
那天我难得跟他急。
他最后还是没去。
不是不想去，是舍不得钱。
体检中心的人给他打电话，说复查免费，让他去。
他信了。
去了。
回来说，没啥事，就是有点炎症，开点药吃就行。
我问单子呢？
他说扔了。
我信你个鬼。
我后来自己去的那家体检中心。
人家认识他，电脑里调出报告给我看。
肺部的片子清清楚楚。
那片阴影，长什么样，多大，什么位置。
医生指着片子跟我解释。
我听得认真。
最后问了一句：“这种情况，一般还能活多久？”
医生愣了。
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解释：“家里老人，得有个心理准备。”
医生点点头，说这得看情况，早治疗的话……
我打断他：“如果不治呢？”
医生沉默了几秒。
“那得看发展速度，有的人快，有的人慢，一两年，三五年，不好说。”
我道了谢，走了。
一两年。
够了。
第二章 他的小三
说起来，我知道那女人的事，快一年了。
那天他洗澡，手机扔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