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寒心。
“陈峰，”我爸叫着舅舅的名字，“从小到大，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做生意缺钱，我二话不说把准备买房的钱给你。陈浩上大学的学费，是不是我掏的？我把你当亲弟弟，你呢？”
“你纵容老婆孩子，因为嫉妒，就要毁了我女儿一辈子！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又来跟我讲兄弟情分？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爸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舅舅的口。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这些年，我们家帮衬舅舅家的还少吗？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们的付出，在他们看来，都成了理所当然。一旦我们家过得比他们好了，他们非但没有祝福，反而生出了怨毒的嫉妒。
这种亲戚，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舅妈见求谁都没用，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我身上。她不哭了，只是死死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哀求慢慢变成了怨毒和威胁。
“林宇，”她连名带姓地叫我，“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你今天把事情做绝了，对你没好处。你难道想让所有人都戳你的脊梁骨，说你为了一个工作，连亲舅舅家都往死里整吗？”
我笑了。
“舅妈，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我晃了晃手里完好无损的档案袋，“第一，我的工作，不会有任何问题。明天，我会准时把它交上去，开始我的新生活。”
“第二，”我指了指地上的碎纸，“这些东西，是陈浩，你的儿子，亲手撕的。在场所有亲戚，都是见证人。是他自己，毁了自己的前程。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三，”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别跟我提什么后好相见。从今天起，我没有你们这门亲戚。以后在路上遇见，也麻烦装作不认识。我嫌脏。”
“你！”舅妈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是事实。
陈浩的行为，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做出来的。我只是提前预判，并换了个道具而已。我从头到尾，没有他，没有骗他，甚至连一句引导的话都没说。
是他内心的恶，驱动他自己走上了绝路。
“爸，妈，外公，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看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好。”我爸妈立刻应声。
外公也点点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赞许，也有疲惫，“去吧，今天这事，委屈你了。外公对不住你。”
“外公，跟您没关系。”我轻声说。
我们一家三口，在所有亲戚复杂的目光中，转身准备离开。
“不准走！”舅妈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像疯了一样张开双臂拦住门，“你们不能走！你们今天不给我儿子一个说法，谁也别想离开这个门！”
她这是要耍无赖了。
我爸脸色一沉，正要上前。
“让她走。”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是陈浩。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他看着拦在门口的舅妈，眼神陌生得可怕。
“妈，让她走。”他又重复了一遍。
“儿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