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
是慌。
十年没当过女人了。
2、
选妃宴设在瑶华殿。
满殿珠翠环绕,花团锦簇。各家贵女穿得一个比一个精致,笑得一个比一个端庄。
我混在末席,低着头,尽量缩小存在感。
裙子是十年前的款式。发髻是照着铜镜自己绾的。脸上连脂粉都没有。
坐我旁边的姑娘瞥了我一眼,小声和同伴说:“这谁啊?穿得像来打杂的。”
同伴捂嘴笑。
我没理她。我的注意力全在殿上。
太子殿下端坐主位。
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每一张脸。
他在挑。
也在演。
我太了解他了——他左手食指微微弯曲,那是不耐烦的信号。
可他面上还是那副温润笑意,对每个上前敬酒的贵女都客气点头。
第三个,第五个,第八个。
第十二个走上来的时候,我察觉到了异样。
那姑娘叫沈蓁蓁,礼部侍郎的嫡女。她走近太子的路线不对。
正常人敬酒,从右侧绕过屏风。
她从左侧走的。
左侧是太子盲区。
她右手端酒杯,左手藏在袖中。
我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刃。
“殿下,民女敬您一杯。”
她笑得甜美,弯腰的角度刚好——左手从袖中滑出。
不是暗器。
是一枚系了红绳的玉佩。
她把玉佩塞进太子手边的茶盏下,动作快得寻常人本看不清。
但我看清了。
那玉佩上刻着一个“慎”字。
慎亲王的信物。
我的手从短刃上松开。
这不是刺。这是投诚。
礼部侍郎的女儿,替慎亲王向太子递信。
这比刺更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慎亲王已经开始在太子身边布眼线了。
宴过半,我找了个借口离席。
到偏殿的回廊时,一只手忽然从阴影中伸出来,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大。
我反手一格,刚要卸他的关节——
“是我。”
太子的声音。
我的手僵在半空。
月光下,他站在廊柱后头,衣袍上还沾着殿内的酒香。
他低头看着我。
“看到了?”
“看到了。”
“怎么看?”
“沈蓁蓁替慎亲王递信物,但她未必是心甘情愿。她行礼时,手在抖。”
他没回应这句。
他只是站着,看着我。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你今天——”他停了一下,“穿裙子。”
“殿下吩咐的。”
“嗯。”
安静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向别处。
“回去换了吧。”
“是。”
我转身要走。
“宋棠。”
“属下在。”
他的声音轻了很多。
“你不适合待在人群里。”
这话听起来像嫌弃。
可他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太扎眼了。”
我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或者说,我不敢听懂。
3、
回去之后,我把沈蓁蓁的事查了个底朝天。
三天。
礼部侍郎沈同文,表面上是纯臣,实则两头押注。长女沈蓁蓁去年曾入慎亲王府赴过一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