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关键的情报不在沈家。
在慎亲王自己。
我派出去的人带回来一份名单。
慎亲王在朝中拉拢的人,远比我们以为的多。
兵部侍郎。大理寺少卿。京畿守备副将。
还有——钦天监正。
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我的手停了。
钦天监正能做什么?
他能在登基大典上说“天象不利”。
他能在册封太子的节骨眼上说“有所蚀”。
他能让太子的每一步,都走得名不正言不顺。
我连夜去见太子。
他还在书房,案上堆了一尺高的折子。
“殿下。”
“进来。”
我把名单放在他案上。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钦天监正。”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道菜名。
“嗯。”
“查多久了?”
“三天。”
他看着名单,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宋棠。”
“属下在。”
“你觉得,孤还能登上那个位子吗?”
这话不该问暗卫。暗卫只管人和传信,不管朝局走向。
但他问了。
我想了想,说:“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好听话?”
“真话。”
“能。”
他抬眼看我。
“但不是现在这个打法。”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不是去逐个拔除慎亲王的人——那太慢,也打草惊蛇。
而是反过来。
“让慎亲王以为,他的布局没有被发现。让他继续安排人手。等他觉得万事俱备,准备动手的那一刻——把他所有人一网打尽。”
太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养蛊。”
“是。让他自己养大,我们一刀割。”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袖中。
“风险很大。”
“属下知道。”
“一旦失败,不止孤——你和你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属下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就这么信孤?”
“不是信殿下。”我说,“是属下在殿下身边十年了。殿下输不了。”
他又笑了。这次不一样。
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
很轻。像小时候老孟揉我脑袋的力道。
但又不一样。
“去吧。”他说,“按你说的办。”
我点头,转身走。
“宋棠。”
“属下——”
“别总’属下属下’的。”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我听不太懂的情绪。“你又不是真的只是暗卫。”
我没回头。
我怕一回头,脸上的表情会出卖我。
4、
养蛊的策略推进了两个月。
慎亲王果然上钩。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安了十七颗棋子,殊不知每一颗的位置,我都画在了图上。
但这两个月里,出了一件我没料到的事。
太子病了。
不是那种政治作秀的“卧病不起”,是真的病了。
大雪天在太后陵前跪了一宿——那晚恰好轮到我值夜。我在暗处看着他跪了整整四个时辰,雪落满了他的肩头。
他没带披风。
我知道规矩。暗卫不能预主上的私事。太子跪灵是尽孝,我没有立场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