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辉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肩膀一耸一耸的，不说话，但那副被羞辱的姿态比说一百句话都更有伤力。
周明被他们一家三口围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他妈，又看看他弟，最后把求助和责备的目光投向我。
“林淼，你先给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做错事的人，理直气壮地来问罪。
被伤害的人，却被要求道歉。
这是什么道理？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平静，像一勺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张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来就要扬手打我。
“你这个贱人！还敢顶嘴！我今天就替周明好好教训教训你！”
05
张兰的手高高扬起，带着风声朝我的脸扇过来。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我知道她不敢真的打下来。在这里动手，无论对错，她都占不到理。
果然，她的手在离我脸颊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不是她自己停的，是被周明死死抓住了手腕。
“妈！你什么！”周明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什么？我替你管教老婆！你看看她那是什么眼神！是要吃人吗！”张兰气得浑身发抖，手腕挣脱不开，只能用另一只手指着我，“周明你放开！今天我非撕了她的嘴！”
我看着被周明护在身后的我，再看看眼前这个状若疯妇的婆婆，心中一片冰凉。这就是周明的“和稀泥”，在暴力面前，他终究还是拉了偏架。但这远远不够。
“让她打。”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客厅里却异常清晰，“周明，你放开她。让她打。正好，我也想看看，在你家里，是不是谁的声音大，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周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张兰也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往前走了一步，近张兰，直视着她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打啊。你今天只要打下来，我保证，明天我们全小区的邻居，你所有的老姐妹，都会知道你张兰是如何在你儿子家对儿媳妇大打出手的。我还会请最好的律师，告你故意伤害。”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波澜，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你敢！”张兰色厉内荏地吼道。她被我的气势镇住了，扬起的手慢慢落了下去。
“你看我敢不敢。”我一字一顿地说。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王莉和周辉也吓得不敢出声，他们大概从未见过我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周明终于松开了他母亲的手，满脸疲惫地挡在我们中间。“都别说了！一人少说一句！妈，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你就知道向着这个女人！”张兰不甘心就此落败，一屁股又坐回沙发上，“我不走！今天她要是不跪下给我道歉，我就睡这儿了！”
耍无赖，是她的拿手好戏。
周明一脸为难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老婆，你看妈正在气头上，你……”
“我跪下道歉？”我打断他，“可以。我跪下，给她，给你弟弟弟媳道歉。然后，我们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