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的设想,我应该哭,应该闹,乱了方寸。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得像个准备上战场的将军。
“你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就是,这场仗,我接了。”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周景辞,你听好了。”
“从今天起,这个将军府就是我们的新战场。”
“你要护着你的心肝宝贝,我就要让她生不如死。”
“我们俩,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我说完,转身就走。
不再看他一眼。
回到我的院子“听雪院”,丫鬟青禾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我嘴角的伤和身上的狼狈,她吓得脸色发白。
“小姐!你和将军又……”
“没事。”
我摆摆手,声音平静。
“去,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再准备一套我最素净的衣服。”
青禾不敢多问,连忙退下。
我走进内室,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嘴角还带着血痕。
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
不。
我没有败。
战争,才刚刚开始。
周景辞以为,他能用那个女人击垮我。
他太小看我沈月明了。
十年争斗,三年夫妻。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骄傲,自负,好胜心极强。
他可以忍受我们之间无休止的争斗,但绝不能忍受我在他面前低头认输。
他故意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就是为了激怒我,让我失去理智。
只要我一乱,他就赢了。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我沈月明,最擅长的就是在逆境中布局。
沐浴过后,我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衣。
脸上未施粉黛,连头上的珠钗都换成了最简单的木簪。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柔弱。
青禾看得心疼。
“小姐,你这是何苦?”
我看着镜子,淡淡一笑。
“打仗,不仅要靠武力,更要靠脑子。”
“有时候,示敌以弱,也是一种战术。”
我走出院子,让青禾去前院打探消息。
自己则信步走到了府中的花园。
正是初夏,花园里百花盛开,争奇斗艳。
我走到一丛开得最盛的芍药花前,伸手折下了一朵。
然后,我去了厨房。
亲手炖了一盅汤。
用的是最名贵的补品,和最温和的药材。
这是一盅安胎汤。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青禾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小姐,将军他……他真的派人出府了。”
“看方向,是往城西去的。”
城西。
那封信里说,那个女人就住在城西的别院。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把汤装好,我们去前厅。”
青禾一脸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当我端着汤盅,出现在正厅时。
周景辞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他已经换了一身净的衣服,脖子上的伤也上了药。
看到我,他眼中闪过诧异。
尤其是看到我一身素衣,和憔悴的面容。
我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
将汤盅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上。
“这是什么?”他皱眉。
“给你心上人准备的。”
我声音轻柔,恰到好处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