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野嗤笑一声,双臂环抱,斜倚在门框上,像在看一场荒诞剧。
“一家人?商量?”
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嘲讽,“商量下次再出事,该让谁先死吗?这位……江小姐是吧?你皮外伤处理完了,精神头不错啊,还能追到这儿来演情深义重。你算哪门子一家人,怎么,生怕这位‘季姐姐’死不透,再来补补刀?”
“你!”
江青姚脸色一僵。
“你什么你?”
顾良野寸步不让,“这是我私人诊所,你们仨在这儿大呼小叫,扰我的病人,信不信我报警告你们非法闯入加意图伤害未遂?”
他转向关衠,眼神锐利,“还有你,这位大叔。你老婆是我从鬼门关捡回来的,断了两肋骨,左侧气,脾脏有轻微挫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外加失血性休克前期。你管这叫可以多等一会儿?你是在用你的无知谋亲妻,你知道吗?教师的命就不是命?活该被你拿来衬托你那白月光的娇弱?”
关衠被顾良野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和严厉指控砸得有些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少危言耸听!她这不是能走能站还能跟你……跟你勾搭在一起吗?”
“那是因为我处理得及时!”
顾良野声音陡然拔高,“换你们再耽误半小时,现在来就不是吵架,是直接领死亡通知书了!我要是你,现在就该跪下来感谢老天爷没让你背上妻的名声,而不是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乱咬救命恩人!”
“顾良野。”
我轻轻喊了他一声,声音嘶哑疲惫。
够了,这些话,这些场面,都让我感到极度的厌倦。
争吵毫无意义,指责改变不了人心。
我看向关衠,目光平静无波,那里面曾经炽热的情感,似乎真的在急救室门外,在他毫不犹豫地说出“先治江青姚”时,就已经燃尽成灰。
“关衠,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是在赌气。我说离婚,是通知。”
我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手机,虽然屏幕碎裂,但还能用。
解锁,点开录音文件,将音量调到最大。
嘈杂的背景音里,首先响起的是女儿关小雨清脆急迫的声音:“爸爸,救救江阿姨吧,江阿姨身体不好,等不起的!:”
接着是关衠带着笑意地应答:“好,小雨真懂事。”
然后是他对医生说的,“先治江青姚。”
再往后,是他们在走廊纠缠医生,要求给江青姚做全套检查,以及关衠那句清晰无比的话:“她的命贱得很,管她什么……”
录音戛然而止。
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关衠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说过什么。
关小雨也呆住了,有些无措地看着我,又看看关衠,似乎不明白这段对话为何如此刺耳。
江青姚眼神闪烁,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这段录音,还有今天急诊室的监控,以及我的伤情鉴定报告,会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夫妻共同财产怎么分割,小雨的抚养权归属,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从现在开始,除了必要的法律程序,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季媛!你不能这样!”
关衠终于回过神来,尖叫着想要扑过来,被顾良野再次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