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板,收到特产了?喜欢吗?”
“显卡呢?”我压着火问。
“什么显卡?我不知道啊,我寄回去的就是显卡,你自己掉包了赖我?”
他的声音轻佻,带着一种把人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优越感。
“我有发货监控,也有开箱视频,你这是诈骗。”
“诈骗?你去告我啊!”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嚣张至极。
“警察立案要多久你知道吗?法院排期要多久你知道吗?为了一万块钱,你耗得起?”
“再说了,平台都判我赢了,你算老几?”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行,你不还是吧。”
“还不还看心情。”他似乎在跟舍友炫耀,声音很大,“而且我告诉你,我就算承认了又怎么样?我在H省理工大,离你那一千五百公里!”
“有种你顺着网线来砍我啊?来回油费都够你亏的!!”
嘟——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里那块脏兮兮的红砖。
一万四,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绝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做人,讲究个念头通达。
他赌我嫌麻烦。
他赌我为了生计,会吞下这个哑巴亏。
我看向墙上挂着的摩托车钥匙,又看了看导航上的距离。
一千五百公里。
我给店员小张发了条微信:“店里你看几天,我出门办点事。”
然后,我找了个结实的布袋,把那块红砖装了进去。
既然你送我一块砖,我就得亲手把它“还”给你。
2.
出发前,我查了一下这个叫“赵兆龙”的买家。
收货地址很详细:H省理工大学,北校区,3号楼402室。
现在的大学生,为了拿外卖方便,地址都填得恨不得精确到床铺。
这也省了我不少事。
我开的是一辆老款的铃木拉力车,耐造。
第一天,我就跑了八百公里。
高速上风很大,吹得头盔嗡嗡响,但我脑子里全是赵兆龙那句“”。
这种人,就是仗着网络是层保护色。
他觉得隔着屏幕,隔着千山万水,作恶就没有成本。
晚上在服务区泡面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
店铺后台收到了一条差评。
又是那个赵兆龙。
他在评价里写道:“黑心商家,发的显卡是坏的,还污蔑买家调包,大家千万别买,避雷!”
底下还附带了一张他在宿舍机箱里点亮显卡的照片。
照片虽然只拍了局部,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的卡。
那个编号贴纸的位置,我贴的时候稍微歪了一点点。
他这是在人诛心。
他不光要黑我的卡,还要毁我的店。
这已经不是贪小便宜了,这就是坏。
我没回复,也没再去申诉。
这个时候,任何线上的反击都是苍白的。
我要的是线下的真实伤害。
第二天清晨,由于暴雨,路况变得极差。
雨水打在头盔护镜上,视线模糊一片。
车轮卷起的泥水糊满了裤腿。
但我没减速。
这种天气骑车是受罪,手冻得几乎握不住离合。
但我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这不仅仅是一块显卡的事了。
这是一种尊严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