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这些老实做生意的人,每次遇到这种无赖都选择忍气吞声,那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下午四点,我终于看到了H省理工大的校门。
宏伟,气派。
谁能想到,这象牙塔里,藏着这么个玩意儿。
我找了个小旅馆,洗了把脸,换了身爽的衣服。
特意没刮胡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凶一点。
那块红砖,被我用报纸包好,揣在黑色双肩包里。
沉甸甸的,像是一把锤子。
我没急着进去。
我在校门口的打印店,打印了几张东西。
那是赵兆龙的差评截图,还有我的发货监控截图,以及那块红砖的照片。
晚上七点,天黑了。
正是大学生没课在宿舍打游戏的时间。
我混在一群送外卖的小哥中间,进了北校区。
3号楼是男生宿舍。
宿管大爷正在看抗神剧,本没空管进进出出的人。
我径直走上四楼。
楼道里充斥着汗臭味、泡面味和脚丫子味。
402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激烈的键盘敲击声,还有那个熟悉的公鸭嗓。
“这4090就是爽啊,开光追稳得一匹!”
“龙哥牛,白嫖就是香。”
“那必须的,那个店主估计还在家哭呢,哈哈哈!”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拿出了手机,开启了录音。
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3.
“嘭”的一声巨响。
宿舍里的四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坐在最里面靠窗位置的一个男生,猛地摘下耳机,回过头来。
二十出头,染着一头黄毛,瘦得像个猴精。
跟我在微信头像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赵兆龙。
他桌上的透明机箱里,那张硕大的显卡正闪烁着RGB的彩光。
那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谁啊?有病吧?”赵兆龙骂了一句,站了起来。
其他三个舍友也都站了起来,神色不善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反手把门关上,上了销。
然后慢条斯理地摘下背包,拉开拉链。
把那块还带着泥土腥味的红砖,“咚”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赵兆龙的桌子上。
红砖震得他的机械键盘都跳了起来。
那块砖,离他的宝贝机箱,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这块特产,是你寄给我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但我知道很稳。
“现在,我给你送回来了。”
赵兆龙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砖,又看看我,脸色瞬间变了。
显然,他认出了这块砖,也猜到了我是谁。
但他没想到,我真的来了。
“你……你是那个店主?”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你私闯民宅……不对,私闯宿舍,你想什么?我叫保安了!”
“叫啊。”
我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正好让保安来看看,这机箱里的显卡,序列号是不是跟我发货单上的一样。”
赵兆龙慌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挡住机箱。
“兄弟们,这人是个疯子,把他轰出去!”他冲舍友喊道。
那三个舍友互相看了一眼,有点犹豫。
毕竟我这身行头,满身泥点子,胡子拉碴,看着就不像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