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去超市了。”
“买了什么?”
“洗衣液。”
我确实买了一瓶洗衣液。
在药店隔壁的超市买的。
因为这是我每天都在做的事——洗他的衣服、收拾他的家、用我的钱养着这个壳子。
他靠在沙发上,遥控器换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茶几上放着半个苹果。
钱桂兰削的。
我看了一眼那半个苹果。
已经氧化发黄了。
没人吃。
我把苹果扔了,把茶几擦净。
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我闭着眼。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在想,这三十八万,到底还剩多少能要回来。
从今天开始,我不哭了。
哭没有用。
算账才有用。
5.
第二天我用午休时间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律师姓孙,四十多岁,戴眼镜,桌上放着一杯枸杞水。
我把所有材料摊在他面前。
银行流水——三年自动转出18万。
房产过户记录——婚后共同财产过户到婆婆名下,配偶代签。
保险受益人变更单——结婚纪念当天改。
体检费用清单——20万的住院费。
孙律师翻完材料,摘下眼镜擦了擦。
“嫂子,你这个情况比较典型。”
“怎么说?”
“婚内单方面转移共同财产、未经配偶同意过户房产、代签字涉嫌伪造——光这三条,打官司你不会输。”
“能要回多少?”
“房产过户无效的概率很大,因为你没签字。银行自动代扣这部分,如果他没法证明你知情同意,也可以主张返还。保险受益人变更在婚姻存续期间,如果离婚,保单也是共同财产要分割。”
他把眼镜戴回去。
“但我建议你先不要打草惊蛇。你现在手里的证据够,但如果他发现了提前转移其他资产,你会被动。”
“所以?”
“先把他名下所有账户查清楚。银行流水你有了,但可能不全。信用卡、支付宝、微信零钱、产品——能查的都查一遍。”
“另外——”他停了一下。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离婚?”
“没有。”
“一个字都没提过?”
“没有。表面上一切正常。”
孙律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他觉得不正常。
一个人把房子过户了、受益人改了、钱转了——但不提离婚。
要么是还没准备好。
要么是在等。
等什么?
我没问。
回家之后,蒋志远去洗澡了。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来。
密码是他妈的生。
我一直知道。
指纹解锁我的手机——他设了他的指纹。
密码解锁他的手机——他用他妈的生。
这件事我两年前就发现了。
当时只觉得他孝顺。
现在觉得挺准确的。
我进了他的微信。
不找别的,只找钱桂兰的对话框。
往上翻。
翻到三个月前——他住院那段时间。
一条一条看。
前面都是些常:
“妈,今天的汤别放太多盐。”
“好的儿子你放心。”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出院。”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