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经寺传记:我以香火定乾坤
第三十一章 古碑余音,力不自持
回到石经寺的第三,天光微亮,晨雾还缠在山腰不散。
陈玄独自一人,站在那通沉默千年的古碑之前。
僧衣被山风轻轻掀起一角,他指尖轻触碑面,冰凉的石质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前几在京城金銮殿上舌战群儒、在山谷截中一掌破敌、在寒关城前孤身借粮……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看似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股源自古碑的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不是弱小,是太强,太盛,太狂暴。
强到他这具凡胎肉身,快要承载不住。
眉心那一点红痣,自回京之后,便夜发烫,像是一团沉睡的火,随时会冲破皮肉,焚烧一切。
陈玄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一股金色的、浩瀚如江海的佛力,在经脉中肆意冲撞、奔腾、咆哮。它不再是温顺的治愈之光,不再是安定人心的柔光,而是带着远古威严、镇压万灵、破灭万法的霸道气息。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撑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古碑的力量,正在完全苏醒。
而他,还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与修为。
“师父。”
念安轻步走来,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泉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您这几总是独自站在碑前,不吃不喝,也不诵经,弟子……弟子看着害怕。”
陈玄缓缓睁眼,眸中一瞬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却已忠心追随他许久的小和尚,心头微微一软。
在京城、在边关、在朝堂,他是护国圣僧,是万民靠山,是不容有失的旗帜。
可只有回到石经寺,他才是那个会累、会痛、会力不从心的陈玄。
“为师无事。”陈玄声音轻缓,却难掩一丝疲惫,“只是体内力量有些躁动,需要静心压制。”
念安小脸一白:“力量躁动?师父您不是天下最强吗?连幽冥阁主、太尉府手、蛮族大军都不是您的对手,怎么会……压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在念安心中,师父是无所不能的佛,是不会受伤、不会困惑、不会无力的神。
陈玄轻轻摇头,没有解释。
世人皆以为他已是巅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如今所掌控的,不过是古碑真正力量的万分之一。
那沉睡在碑底的东西,不是神通,不是法力,不是佛法。
而是规则。
是能定生死、判阴阳、镇乾坤、断因果的天地规则。
一旦失控,不是他死,就是天地倾覆。
“念安,”陈玄忽然开口,语气异常郑重,“从今起,寺中一切事务,你暂代打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古碑,哪怕是寺中长老,也不可。”
念安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弟子遵命!”
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严肃,严肃得近乎沉重。
陈玄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心神再一次沉入体内那片狂暴的金色海洋。
他必须在更大的危险降临之前,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否则,下次面对的敌人,将不再是人间权贵、凡间手、边境蛮族。
而是……幽冥未尽,地府未宁,天外有邪,碑中有秘。
他指尖微微蜷缩。
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不是怕死。
是怕他一失控,毁了这座他守了一生的石经寺,毁了山下无辜的百姓,毁了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太平人间。
第三十二章 经脉欲裂,心魔初生
正午时分,阳光穿透古碑上方的云层,直直照在碑顶。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顺着阳光注入陈玄天灵盖。
刹那间——
陈玄浑身一震,口鼻瞬间渗出金色的血珠。
“呃——”
他闷哼一声,身躯剧烈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在额头与手腕暴起。
体内的佛力如同被引爆的火山,疯狂冲击他的经脉、骨骼、五脏六腑。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痛。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经脉在呻吟、开裂、愈合、再开裂的声音。
金色的佛力霸道无匹,一边摧毁他的肉身,一边以恐怖的生机重塑他的肉身。
这不是修行,这是脱胎换骨、扒皮抽筋、重塑仙佛之躯。
陈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冷汗浸透了僧衣,紧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开始飘浮。
眼前不断闪过画面——
爷爷临死前淌血的嘴;
师叔被邪祟拖入黑暗的背影;
寒关城百姓绝望的眼;
金銮殿上周嵩怨毒的脸;
还有……古碑深处,那一双始终闭着、却仿佛一直在注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无边黑暗,没有瞳孔,没有情绪,却让他从灵魂深处发冷。
那不是佛。
那是……镇压者。
“呵……”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轻笑,在他心底响起。
不是外界之声。
是从他自己心里发出来的。
陈玄猛地睁眼,眸中金光爆射!
“谁?”
空山寂静,风声轻响,只有他一人立在碑前。
念安早已被他勒令退下,四周空无一人。
可那道声音,真实存在。
不是幻觉。
陈玄心神狂震。
他终于明白——
力量暴涨太快,心境跟不上,心魔,已生。
佛门修行,最可怕的从不是外敌,而是心魔。
心魔不生,万邪不侵。
心魔一生,佛魔一念间。
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力量,盘膝坐于碑前,双手结法印,开始诵经。
《清心咒》《静心咒》《大悲咒》《镇魔咒》……
一篇篇佛门至高经文从口中吐出,字字金光,环绕周身。
可诡异的是——
经文越是诵读,心底那道轻笑越是清晰。
“诵吧,念吧,你压得住力量,压得住真相吗?”
“你以为你是佛?”
“你不过是古碑的容器,是镇压的祭品,是等待苏醒的钥匙。”
“你守的不是寺,是囚笼。”
“你渡的不是人,是枷锁。”
一字一句,刺入灵魂。
陈玄诵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猛地睁眼,厉声低喝:“闭嘴!”
心底的声音却笑得更轻、更冷:“你敢说,你从未怀疑过?”
“爷爷为什么死守石经寺,半步不离?”
“师叔为什么突然入魔,消失无踪?”
“古碑下面,到底压着什么?”
“你的力量从何而来,你的红痣为何而生?”
每一个问题,都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秘密。
陈玄五指猛地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金色的血液滴落地面。
剧痛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知道,心魔正在利用他的疑惑、不安、愧疚,一点点蚕食他的道心。
一旦道心破碎,他将立刻化为佛魔,力量暴涨百倍,却从此失去自我,沦为只知破坏与镇压的怪物。
“我陈玄,心向苍生,身护人间,何惧心魔诡辩!”
“我心即佛,我身即道,我念即乾坤!”
他猛地仰头,一声清喝,震动整座青山!
眉心红痣爆发出刺目金光,直冲云霄!
体内狂暴的佛力在这一刻,竟被他强行收拢、压缩、沉淀、归位!
经脉不再剧痛,力量不再失控,心魔之声,暂时沉寂。
陈玄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金色的血液还在滴落,他却笑不出来。
他赢了吗?
暂时赢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
心魔未死,只是蛰伏。
古碑未醒,只是蓄力。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而他,刚刚触碰到这个世界真相的冰山一角。
第三十三章 古碑秘境,第一层门
深夜,月上中天。
整座石经寺陷入沉睡,只有后山碑位,依旧亮着淡淡金光。
陈玄依旧盘膝而坐,不眠不休。
白压制心魔与力量,让他耗尽心力,却也让他触碰到了古碑更深一层的秘密。
当他的心神完全沉静,与古碑彻底共鸣的那一刻——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青山古寺,不再是月色竹林。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混沌。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苍茫,身前身后,只有一面无边无际的巨大石碑。
这是……古碑内部的世界。
陈玄缓缓站起,心神震撼,却强行保持镇定。
他一生诵经、修行、守碑,从未想过,古碑之中,竟藏着一方独立天地。
就在这时,前方混沌之中,缓缓浮现一扇巨大无比、刻满亿万符文的门。
门高万丈,通体漆黑,与四周金色的世界格格不入。
门上刻着两个字,古老、威严、让人心悸。
第一门
门的下方,有一行更小的字:
力不抵门,心不抵门,道不抵门,皆不可开。
陈玄心头巨震。
他瞬间明白——
这是古碑的第一层封印之门。
门后,是更强的力量、更深的秘密、更恐怖的真相。
而他如今的修为,仅仅够站在门前,连推开一条缝隙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我未来的路?”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心底,沉寂的心魔之声,再次悄无声息响起:
“想开门吗?想知道门后是什么吗?”
“想拥有真正无敌的力量吗?”
“只要你放开自我,把身体交给我,我帮你推开它。”
陈玄冷笑。
“你想借开门之机,夺我身躯,占我道心,罢了。”
心魔轻笑:“难道你不想救你师叔?不想知道你爷爷的死因?不想知道石经寺真正的使命?”
陈玄身躯猛地一僵。
师叔。
这两个字,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当年师叔一夜失踪,只留下满地血迹与一句模糊的“碑下有东西”,从此杳无音信。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了,有人说他入魔了。
只有陈玄知道,师叔一定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极有可能……就在门后。
心魔感受到他的动摇,声音越发蛊惑:
“你看,你坚守的佛法、慈悲、苍生,能救你师叔吗?能解开石经寺的秘密吗?”
“只有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佛不能,魔能。”
陈玄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动摇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如磐石的坚定。
“我要救师叔,要解秘密,要护苍生,但我不会以出卖道心为代价。”
“门,我会开。”
“力量,我会取。”
“但我要用我自己的心、我自己的道、我自己的手,推开它。”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万丈巨门之上,忽然亮起一丝极淡的金光。
仿佛被他这句话,触动了某种规则。
心魔之声瞬间沉寂,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疯了?你可知这样修行,会有多痛?多慢?多危险?”
陈玄没有再理会心魔。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漆黑的巨门。
一股无法想象的反震之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心神猛地一震。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月光依旧,古碑依旧,山风依旧。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大梦。
可陈玄清楚,那不是梦。
那是他未来必须踏上的级修行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刚才触碰巨门的指尖,此刻已经皮开肉绽,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那是来自古碑封印的反噬。
仅仅是触碰,便已如此。
若是强行开门,后果不堪设想。
陈玄缓缓握紧手掌,任由伤口流血。
痛,让他清醒。
痛,让他坚定。
痛,让他记住——
他没有退路。
不修行,便是死。
不变强,便是人间覆灭。
不打开那扇门,他永远救不了师叔,永远不知道石经寺的真相,永远挡不住即将到来的、比朝堂、比蛮族、比幽冥阁恐怖万倍的黑暗浩劫。
第三十四章 肉身成圣,香火炼体
从这一夜起,陈玄开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残的修行。
不诵经,不打坐,不祈福。
而是以古碑之力,配合人间香火愿力,强行淬炼肉身。
石经寺香火鼎盛,亿万信众的心愿、感激、信仰、期盼,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愿力,笼罩整座寺院。
寻常僧人吸收香火愿力,都是温温吞吞、细水长流,不伤身、不损道。
可陈玄不一样。
他直接敞开全身经脉、毛孔、丹田,疯狂吞噬、强行炼化。
白,他站在古碑前,任由古碑逸散的金光冲刷肉身,骨骼寸断又重生,经脉撕裂又愈合。
夜晚,他盘坐在香炉前,将整座石经寺的香火愿力鲸吞吸入体内,如同万针穿体,灼烧灵魂。
念安守在远处,看着师父复一地承受非人折磨,流血,夜夜颤抖,却始终一声不吭,小和尚只能偷偷抹泪,不敢上前打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修行。
这不是修行,这是以命换力。
第三。
陈玄正在吞噬香火愿力,体内力量忽然再次失控。
眉心红痣爆射金光,整个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掀飞,狠狠撞在后方的山壁上。
“轰隆——”
山壁碎石飞溅,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坑洞。
“师父!”
念安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就要扶他。
“别过来!”陈玄厉声喝止,声音嘶哑,“退开!”
他挣扎着从坑洞中站起,僧衣破碎,浑身是血,金色的血液顺着额头、脸颊、脖颈流下,滴落在地面,竟将青石板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那是力量过于浓郁,血液已经近乎仙金。
陈玄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流淌的金色血液,眼神冰冷而平静。
他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
“还不够。”
“还差得远。”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丹田!
自残式修行!
以剧痛潜能,以自损出力量!
“呃啊——”
这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体内狂暴的佛力与香火愿力,在丹田自爆的剧痛中,被迫融合、压缩、提纯、升华。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照亮整个夜空。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坚硬、无漏。
皮肤下的血管如同金色小蛇游走,骨骼发出金玉碰撞的清脆声响。
肉身成圣之境,初成!
这一刻,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越人间凡胎,达到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的地步。
寻常兵器、法术、毒术,再也伤不到他分毫。
爽感,在这一刻直冲顶峰!
可陈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他能感觉到,肉身是强了,可心更累了。
心魔在他一次次自残修行中,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清晰。
那道心底的轻笑,几乎要凝成实质。
“快了……快了……”
“你很快就撑不住了……”
“等你打开第一门,就是我出世之时……”
陈玄闭上眼,强行压下心魔。
他知道,肉身成圣,只是最基础的一步。
古碑第一门,依旧遥不可及。
而黑暗中的危险,正在以他无法想象的速度近。
就在这时——
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极度阴冷、邪恶、腐朽的气息。
那气息之强,远超当年幽冥阁阁主,甚至让古碑都微微震动起来。
陈玄猛地睁眼,眸中金光爆射!
“来了。”
“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
他抬头,望向青山之下,乌云汇聚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带着血战前兆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