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我总觉得,有一部分的我,留在了那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上。
所以我决定,独自走一趟西藏。
西行赴约:把心事说给山海听
三十岁这年,我还清了所有的债,把爸妈抵押出去的老房子赎了回来,和表哥的工作室也走上了正轨。身边的人都说,子傲,你熬出来了,苦尽甘来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还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前三十年的人生,像坐了一趟极速过山车,从平地冲上云端,又从云端狠狠摔进泥沼,拼了命爬出来之后,身上的伤好了,可心里的褶皱,还没被抚平。我见过了人情冷暖,尝过了起落浮沉,学会了踏实做事,却还没学会,怎么和那个轻狂过、狼狈过、满心伤痕的自己,好好相处。当年和艺鸣一起自驾去西藏的画面,总在深夜里闯进我的脑海。不是遗憾,不是不甘,是我总想起,在唐古拉山口,那个吸着氧却笑着说要陪我等出的姑娘;想起纳木错的风里,我们说过的一辈子;想起那个站在雪山脚下,以为有钱就能拥有一切的、莽撞又天真的自己。我总觉得,有一部分的我,留在了那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上。
所以我决定,独自走一趟西藏。不是去打卡,不是去散心,是去把那个丢在那里的自己找回来,是去给前半生的起落,找一个温柔的落点,是在三十而立的门槛前,完成一场和自己的修行。原来人生的渡劫,从来不是还清债务的那一刻就结束了。真正的修行,是修一颗能接纳过往、安住当下、不慌未来的心。星光不问赶路人,这一次,我不问终点,只问本心。
做出自驾去西藏的决定,是在一个青岛的清晨。那天我起得很早,没有去工作室,而是沿着海边走了很久。海浪一遍遍地拍打着沙滩,像极了我心里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工作室的运营已经稳定,有靠谱的团队盯着,不用我事事亲力亲为;爸妈在老家过得安稳,每天遛弯种菜,再也不用为我担惊受怕;我终于活成了当年艺鸣劝我的样子,踏实、安稳、一步一个脚印,可身边,早就没了那个劝我的人。
我掏出手机,给表哥打了个电话,说我要自驾去西藏,待一段时间,工作室的事,就拜托他了。表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问我为什么,只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别硬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等你回来,咱们的酒,还没喝完。”我笑了。经历过那场生死劫难,我们早就成了过命的兄弟,不用多说什么,他都懂。他知道我不是逃避,不是一时兴起,是必须要走这一趟,才能把心里的那个结,彻底解开。
没有做太复杂的攻略,也没有定归期。我只往车上装了简单的行李,一件厚冲锋衣,几本书,一个睡袋,还有一串当年在大昭寺请的菩提,和藏族阿妈送我的那串佛珠。就像当年我临时起意买去的火车票一样,这一次,我依旧没有给自己设限。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轻狂浮躁的年轻人,不再是为了逃离写字楼的压抑,而是带着前三十年的所有故事,奔赴一场和自己的约定。
从青岛出发的那天,天很晴,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味道。我发动车子,驶上高速,看着熟悉的城市一点点往后退,心里没有不舍,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像一艘在风浪里颠簸了很久的船,终于调整好了航向,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深海。我没有走最快的路线,也没有赶时间。以前开车,总想着快点到目的地,超车、赶夜路,生怕耽误一点时间。可这一次,我把车速放得很慢,遇到喜欢的地方,就停下来住几天。在河南的一个小县城,我停了两天,每天早上跟着路边的大爷大妈喝胡辣汤,看他们在广场上打太极,子慢得像流水。在西安的古城墙下,我租了一辆自行车,绕着城墙骑了一圈,夕阳落在城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突然想起,当年和艺鸣一起在西安旅行,她也是这样,骑着自行车,在我前面笑着喊我快点。那一刻,心里没有难过,只有淡淡的温柔。原来那些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回忆,经过时间的沉淀,早就磨平了棱角,只剩下那些温暖的片段,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路向西,风景慢慢变了模样。从平原到山地,从高楼林立到旷野无边,空气越来越稀薄,天越来越蓝,离城市的喧嚣越来越远,我心里的那些焦虑、浮躁,也一点点被风吹散了。以前总觉得,人生必须要快点往前走,要赚更多的钱,要爬更高的位置,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可走在这无边的旷野里,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看着天上慢悠悠飘着的云,我突然明白,人生从来没有什么必须要到达的终点,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标准。你可以快,也可以慢;可以站在顶峰,也可以走在谷底;可以拥有很多,也可以只带着简单的行李,奔赴自己想去的地方。
车子驶进青海境内的时候,我看到了青海湖。和当年一样,蓝得不像话的湖,连着天,湖边的油菜花正开得灿烂,成群的牦牛低着头啃草。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当年我和艺鸣就是在这里,停下车拍照,她抱着我的胳膊,说青海湖太美了,以后要在这里拍婚纱照。我当时笑着答应,心里想着,不就是婚纱照吗,我要给她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如今再站在这里,湖还是那个湖,风还是那个风,只是身边的人,早就散落在了人海里。我对着湖面,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路。”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彻底的释然。我终于承认,我们只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彼此,那时候的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她也陪我走不过那段暗无天的风雨。爱过是真的,分开也是真的,那些并肩看过的山海是真的,后来的分道扬镳,也是真的。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剩下的路,要自己走;剩下的山海,要自己看;剩下的风雨,要自己扛。那天晚上,我在青海湖边搭了帐篷,夜里听着湖水拍岸的声音,睡得格外安稳。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没有梦到催债的电话,没有梦到艺鸣冷漠的脸,没有梦到爸妈鬓角的白发。我知道,我终于开始,和过往的自己,握手言和了。
车子驶过唐古拉山口,正式进入西藏境内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海拔五千多米的山口,风很大,刮得人站不稳,经幡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远处的雪山在云层里若隐若现。我下车,站在当年和艺鸣一起站过的地方,看着眼前的风景,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的我们。当年的她,高反到嘴唇发紫,吸着氧,却依旧拉着我的手,不肯掉头,说要陪我等纳木错的出。当年的我,抱着她,心里满是心疼,却又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以为只要身边有她,再高的山,再难的路,都能走过去。如今我独自站在这里,没有高反,没有心慌,只有满心的平静。我从兜里掏出哈达,系在了旁边的经幡上,就像当年我们做的那样。风拂过哈达,飘向远处的雪山,我在心里默念:愿我们,都能在各自的人生里,平安顺遂。
车子驶进市区的时候,是中午。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亮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依旧是熟悉的酥油味和藏香的味道,远处的布达拉宫,安安静静地立在红山之上,比我记忆里的,更巍峨,也更温柔。我没有住酒店,而是在八廓街深处,找了一个藏式小院,租了一间朝南的屋子,长租。院子里种着格桑花,有一个小小的露台,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每天早上,阳光都会准时洒进屋里,暖融融的。老板是个在待了十几年的云南姑娘,话不多,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要去哪个景点打卡,而是说:“别刚到就乱跑,先适应海拔,喝几天酥油茶,慢慢逛。”我笑着点头。当年第一次来,刚到就迫不及待地去布达拉宫,去大昭寺,晚上还去酒吧喝酒,结果高反了一整夜,被客栈老板骂了一顿。如今再来,我早就没了当年的急躁,只想安安静静地,融入这里的常。
在的子,没有行程,没有计划,每天都过得不慌不忙。早上七点多,我会准时起床,跟着转经的人群,沿着八廓街走一圈。手里拿着那串菩提,跟着人群的脚步,一圈圈地转着转经筒,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诵经声,指尖触到转经筒冰凉的金属纹路,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都会一点点沉下去。一开始,我总也跟不上节奏,要么转反了方向,要么撞到前面的人。可慢慢的,我学会了放慢脚步,跟着人群的节奏,不抢,不慌,就像走自己的人生路一样。原来转经从来不是什么任务,是让你在重复的脚步里,学会专注,学会安住当下,学会和自己的内心对话。
转完经,我会去街角的甜茶馆,要一壶甜茶,两个藏面,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甜茶馆里大多是本地的藏族人,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藏语,笑着,聊着天,喝着甜茶,一坐就是一上午。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赶时间,子慢得像甜茶里的糖,一点点化开,满是温柔。我会坐在那里,看窗外转经的人,看阳光慢慢移动,看路边的藏族小朋友追着跑着闹着,一看就是一上午。开甜茶馆的阿佳,慢慢认识了我,知道我喝甜茶要少放糖,每次给我倒茶的时候,都会笑着跟我说一句“扎西德勒”,偶尔还会给我塞一块自己做的饼。有一次,我问她,“你们每天都这样,喝甜茶,转经,不觉得无聊吗?”阿佳笑着,给我添满了茶,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子嘛,就是这样过的。每天转经,是求平安;每天喝甜茶,是开心。人活着,平安开心,就够了,想那么多嘛。”我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前三十年的人生,一直在想,要赚更多的钱,要爬更高的位置,要给别人看我过得有多好,却从来没想过,人活着,最本质的需求,不过是平安和开心。我总在焦虑未来,纠结过去,却从来没有好好感受过,当下的阳光,当下的甜茶,当下的风。原来真正的修行,从来不是避世,不是打坐念经,是在烟火常里,修一颗不慌不忙的心。
下午,我会去大昭寺门口晒太阳。找一个台阶坐下,靠着墙,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舒服得让人想睡觉。身边有磕长头的人,有转经的阿妈,有和我一样坐着晒太阳的人,没有人打扰你,没有人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可以安安静静地,和自己待在一起。我见过头发花白的老人,一步一叩,额头带着厚厚的茧,却依旧眼神坚定;见过带着孩子的母亲,磕长头的时候,把孩子护在怀里,起身的时候,再牵着孩子的手,一步步往前走;见过年轻的姑娘,一遍遍地五体投地,起身,再五体投地,阳光落在她身上,连灰尘都在光里跳舞。当年第一次来,我站在这里,哭得像个傻子,是因为积攒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如今再坐在这里,我心里很平静,却依旧会被这些朝圣的人打动。他们的子,或许并不富裕,甚至很清贫,可他们的眼里,有光,有信仰,有笃定。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发,哪怕路再远,再难,也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慌,不忙。而我,曾经拥有过花不完的钱,却活得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被欲望推着走,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有一次,我在大昭寺门口,遇到了一个老喇嘛。他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晒太阳,看我手里的菩提,笑着跟我说:“年轻人,你心里装了太多事,太重了,要学会放下。”我看着他,问他:“师父,人真的能放下过去吗?那些犯过的错,受过的伤,真的能翻篇吗?”老喇嘛指了指天上的云,跟我说:“你看天上的云,来了,又走了,风一吹,就散了。可天,一直在那里。过往的事,就像云,来了,总会走的。你的心,就是天,不要让云,遮住了你的天。”那一刻,我突然就懂了。我一直以为,我要放下的,是当年的暴富,是失去的爱情,是摔过的跟头。可其实,我要放下的,是那个一直活在过去里的自己,是那个对自己的错误耿耿于怀的自己,是那个一直背着过往的包袱,不肯往前走的自己。错了就错了,摔了就摔了,爱过就爱过,失去就失去了。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你不能因为摔过一次跟头,就一辈子站在原地,不肯往前走。
在待了一个月之后,我决定开车去纳木错。这条路,我当年和艺鸣一起走过。我记得路上的每一个弯道,记得路边的每一座雪山,记得唐古拉山口的风,记得纳木错的蓝。当年我们一起在这里,等过一场出,许下过一辈子的承诺。这次,我要独自去等一场出,和那段旧时光,做最后的告别。
从出发,一路向北,车子在青藏公路上行驶着。窗外是无边的羌塘草原,成群的藏羚羊和野驴,在草原上悠闲地走着,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连绵不绝,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我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车里,带着草原的清冽味道。我没有放音乐,就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听着风声,看着路边的风景,心里格外平静。当年和艺鸣一起走这条路的时候,车里放着情歌,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她时不时地喂我吃零食,跟我说路边的牦牛好可爱,说远处的雪山好漂亮。那时候的我们,眼里全是彼此,全是对未来的憧憬,以为牵了手,就能走到最后。如今再走这条路,车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可我心里,却满是安稳。原来一个人看风景,也可以很美好;原来一个人走曾经两个人走过的路,也可以不难过,只有温柔的怀念。
车子开到纳木错景区的时候,是下午。我买了门票,开车进去,沿着湖边的公路,慢慢开着。一整片蓝得不像话的湖,就那样撞进了我的眼里,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甚至比记忆里的,更蓝,更净。不是大海的深蓝,不是天空的浅蓝,是那种像把世间所有的蓝色都揉碎了,融在了这湾湖里的蓝,连阳光落在湖面上,都变成了细碎的蓝。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立在湖边,山顶的积雪,和天上的云,连在了一起。我把车停在湖边,找了一家当地牧民开的民宿,住了下来。民宿是简单的藏式房子,推开窗就能看到纳木错,老板是个藏族大哥,话不多,却很热情,给我煮了热腾腾的牦牛肉汤,跟我说,晚上湖边很冷,要多盖点被子,明天出,大概在七点多。我谢过他,捧着牦牛肉汤,喝了一口,暖融融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那天下午,我沿着湖边,走了很久很久。从阳光正好,走到夕阳西下。湖边的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乱飞,湖水一遍遍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温柔的声响。我走到当年和艺鸣一起坐过的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到雪山后面,把湖面染成了金红色,像当年我们看到的一样。当年,我们就是坐在这里,看着夕阳,她靠在我的怀里,跟我说,子傲,等我们老了,就来这里,开一家小小的民宿,每天看湖,看雪山,看出落,好不好?我当时抱着她,说,好,都听你的。如今,我独自坐在这里,湖还是那个湖,夕阳还是那个夕阳,石头还是那块石头,只是身边,早就没了那个人。
我没有哭,也没有难过,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是当年那个在大昭寺门口,给我塞糖的阿妈,给我的那种糖,甜得发腻。我含着糖,看着夕阳彻底沉下去,湖面慢慢暗了下来,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纳木错的夜晚,没有光污染,星星亮得不像话,像撒在黑色幕布上的钻石,银河清晰可见,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我坐在湖边,看了一整夜的星星。从天黑,到天快亮。脑子里闪过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闪过了她笑着的样子,闪过了她在上海街头,冷漠地转身的样子,闪过了我们一起看过的山海,一起走过的路。那些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画面,那些曾经让我耿耿于怀的瞬间,在纳木错的星空下,在湖边的风里,一点点散开,一点点变得温柔。我终于承认,我不是放不下她,我是放不下当年那个真心付出的自己,是放不下当年那段纯粹的感情,是遗憾我们没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可人生,本来就充满了遗憾。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有始有终;不是所有的承诺,都能一一兑现;不是所有并肩走过的人,都能陪你走到最后。爱过,就够了。陪伴过,就够了。那些一起看过的山海,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都是真的,就够了。
凌晨六点多,天慢慢亮了起来。湖面从深蓝,变成了浅蓝,又变成了淡淡的粉色,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被出的光,染成了金红色。我站在湖边,等着太阳从雪山后面升起来,就像当年我们一起等的那样。七点零三分,太阳终于从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后面,探了出来。金色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湖面,纳木错的湖水,像撒满了碎金,波光粼粼,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草原,都被阳光照亮,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我站在阳光里,看着眼前的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释然,是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和解了。我对着湖面,对着雪山,对着出,轻轻说了一句:“再见了,艺鸣。再见了,那个轻狂的子傲。”
风拂过湖面,带着我的话,飘向了远处的雪山。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段藏在我心里很多年的过往,终于翻篇了。那个留在纳木错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带着满心伤痕的自己,终于被我找回来了,终于和我,融为一体了。出结束之后,我开车离开了纳木错。没有不舍,也没有留恋,心里满是踏实和安稳。我终于明白,人生最好的和解,不是忘记,而是接纳。接纳所有的过往,接纳所有的遗憾,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然后,带着所有的故事,继续往前走。
回到的那天,依旧阳光明媚。我把车洗净,给表哥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他在电话里笑着说:“就知道你小子没问题,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家里有我。”挂了电话,我看着院子里开得正盛的格桑花,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我原本计划,休整几天就独自往山南走,去看看藏地最本真的烟火,完成这场修行的最后一程。可我没想到,这场独自奔赴的旅程,会在这里,遇到另一个温柔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