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异灵夜》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李默的故事,看点十足。《异灵夜》这本连载悬疑灵异小说已经写了175846字,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异灵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恪把那辆灰色本田停在梧桐街44号门前时,仪表盘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23:58。后视镜里,林晚正低头检查她那台新买的4K摄像机,屏幕的冷光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这趟“都市传说实地验证”的活儿是她在豆瓣小组接的,雇主“Z”只留了地址和一句“记录下所有在零点整发生的异常,特别是关于那面挂钟的,酬金两万”,此刻林晚的手指悬在录制键上,微微颤抖。
“都检查好装备没?”副驾驶座的周宇调整着他那台加装了定向麦克风的录音设备,耳机线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他是自由撰稿人,专写那些无法被证实的怪谈。后排传来塑料摩擦的轻响,苏婉把怀里熟睡的双胞胎——三岁的小米和一岁的小麦——往特制的防震婴儿车里又加固了一遍,婴儿毯边缘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绳,那是她外婆留下的“长命缕”。她的丈夫赵铭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一道蜈蚣状的陈旧疤痕随着关节微微抽动——那是五年前一次化工厂泄漏事故留下的,当时他被腐蚀性液体灼伤了手臂,却硬是忍着剧痛完成了阀门关闭作。
“到了。”陈恪猛打方向盘,车灯刺破夜色,照亮了门楣上那块摇摇欲坠的木牌——“静园,建于1923”。四个褪色的金字早已模糊,其中“静”字的最后一笔,不知被谁用利器刮掉了,看起来像个残缺的“月”字。林晚的手机突然震动,自动推送了一条本地历史新闻的标题:《民国时期梧桐街44号发生灭门惨案,一家七口离奇死亡,唯一幸存者留下“钟响人亡”的遗言》。
铁门虚掩着,陈恪推门时,门轴发出一种类似老人咳嗽般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院内铺着青石板,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出的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月光惨白,照在一棵巨大的、枝桠扭曲的老槐树上,树影投在二楼的窗户上,像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周宇的录音设备红灯规律地闪烁,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兴奋:“全频段收音开启,这种老宅最怕‘声音残留’,尤其是……钟声。”
赵铭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像是从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金属疲劳般的沙哑:“这地方,气压不对。”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背,那道旧疤此刻正突突直跳,频率快得反常。苏婉闻言,下意识地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她怀里的小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脸埋进了母亲散发着淡淡香的颈窝里。
主宅的大门是厚重的红木包铁皮,上面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陈恪握住锈迹斑斑的黄铜门把手,触手一片冰凉,那寒意竟像活物一般,顺着手臂直往心口钻。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拧动——门开了,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陈年霉味、檀香灰、消毒水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铁锈混合着腐败内脏的甜腥气交织在一起的、独属于死亡现场的恶臭。
大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林晚摄像机的红外灯和陈恪、周宇手机的闪光灯在晃动。光线所及之处,墙壁上的墙纸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石灰,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满了意义不明的符号和孩童般歪扭的涂鸦。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黑檀木圆桌,桌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茶壶和五个配套的茶杯,杯沿沾着褐色的东西,了之后结成硬壳。
“看这个。”苏婉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指着圆桌正上方,那面挂在墙上的、巨大的、黄铜包边的落地钟。钟摆静止着,指针停在11:59。钟面玻璃上,用红色的颜料喷着一个歪歪扭扭的“X”,颜料还没完全透,散发着和空气中那股甜腥气一样的味道。
“镜头!快拍下来!”周宇兴奋地低吼,他迅速调整机位,将那面诡异的挂钟框进取景器。然而,就在画面锁定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见,在钟面玻璃的倒影里,一个穿着破旧旗袍的小女孩,正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长发遮住了脸,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点地,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周宇短促地骂了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了一旁的博古架上。博古架晃了晃,没有倒下,但架子上摆放的几个瓷瓶,却“啪”地一声,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碎片四溅,划破了周宇的手背,流出的血珠,竟是诡异的暗红色。
“别慌,肯定是光线和老旧镜头造成的错觉。”陈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上前,仔细观察那面挂钟。钟摆的轴承上,塞着几缕已经板结的黑色长发,散发着和空气中那股甜腥气一样的味道。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钟面玻璃。指尖传来的不是玻璃的冰凉,而是一种湿冷的、带着微弱粘滞感的触感,就像……触碰到了一块浸在温水里的皮肤。
“我们分头找找线索吧,”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开启了手机的直播软件,虽然信号格只剩下可怜的一格,但她还是按下了录制键,“观众打赏已经破千了,大家想看的就是这个。”直播间里瞬间涌入了几十个匿名ID,滚动的弹幕充斥着嘲讽和“剧本太假”的评论,但有一条飘过的弹幕,让陈恪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气——“别信钟面上的时间,当指针重合时,看看钟里映出的是谁。”
他们分成两组。陈恪和林晚负责一楼,周宇自告奋勇要去探索地下室,而赵铭和苏婉则决定先上二楼查看卧室。临分开前,苏婉犹豫了一下,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两张小小的、用红绳编织的平安符,递给了陈恪和林晚。“这是我外婆用百家线编的,戴着,多少是个念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也有一种身为母亲想要庇护所有人的决绝。
一楼的光线愈发昏暗,手电光柱之外,是无尽的黑暗。陈恪和林晚沿着走廊前行,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门牌号从101到105。102房的门虚掩着,陈恪轻轻推开,手电光照进去,只见一张红木雕花床上,铺着一条发霉的锦缎被褥,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缺了耳朵的布老虎,布老虎的肚皮上,用黑色的线绣着“小满”两个字。林晚的直播手机晃过床底,屏幕里闪过一个白色的、小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你看到了吗?”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恪没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墙上的一张老照片吸引了。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合影,大约十几个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站在这座宅院里微笑。照片很旧,边角已经卷翘。他凑近细看,发现照片里所有的人,从男主人到女佣,再到那些站在后排的孩童,他们的眼睛,无论原本是睁是闭,在照片的右下角,都有一道极细的、用针尖划出来的划痕,横贯整个瞳孔。
就在这时,周宇的尖叫声从地下室的楼梯口传来,凄厉得变了调,中间夹杂着某种重物拖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周宇!”陈恪和林晚立刻冲向楼梯口。通往地下室的台阶又陡又窄,扶手上覆盖着滑腻的苔藓。他们刚下到一半,就听见周宇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一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救……救命……它在镜子里……它出来了……”
陈恪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地下室的空气更加污浊,混杂着机油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他们终于在一间堆满废弃家具的储藏室里找到了周宇。他瘫坐在墙角,浑身被冷汗浸透,录音设备掉在地上,显示屏上是一条平直的、毫无波动的音频波形,但耳机里,却持续不断地传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滋滋”声。
“它……它模仿我的动作……”周宇语无伦次,指着房间角落的一面落地镜。那面镜子是椭圆形的,边框是繁复的洛可可式雕花,镜面却异常昏暗,像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陈恪捡起录音设备,回放刚才的录音。耳机里,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林晚、赵铭和苏婉的脚步声,以及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但是,在这些声音之下,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节奏完全不同的脚步声,正从镜子的方向,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咔嚓”一声轻响,录音戛然而止。陈恪猛地抬头,发现那面镜子的镜面,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正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而镜中,周宇的倒影还在动,它缓缓抬起那只“不存在”的左手,指向了陈恪的方向。
“别看镜子!”林晚突然大喊,一把拉住陈恪。但已经晚了。陈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抽离,强行塞进了那面破裂的镜中世界。他看见另一个自己,正站在现实世界的边缘,用一种混合着怜悯与嘲弄的眼神看着他。那个“陈恪”抬起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陈恪!醒醒!”林晚用力拍打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让他猛地回神。他发现自己仍站在储藏室里,但周宇不见了。地上只留下那台摔坏了的录音设备,和一小滩正在扩大的、颜色诡异的、泛着荧光的液体,那股甜腥气浓烈得几乎让人呕吐。
“周宇呢?”林晚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陈恪环顾四周,没有答案。他捡起录音设备,最后的录音文件里,除了那些脚步声,还多了一段极其微弱的、小女孩的哼唱声,哼唱的,正是那首老上海时期的童谣《月儿弯弯》。
他们跌跌撞撞地回到一楼,决定放弃探索,立刻离开。然而,当他们跑回大厅时,却发现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从外面反锁了。任凭陈恪如何用力撞击,门板都纹丝不动,只有门框周围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赵铭!苏婉!你们在哪?”林晚朝着二楼的方向哭喊。
没有回应。整栋宅院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陈恪和林晚互相搀扶着,摸索着走上二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墙壁被熏得漆黑,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投下幢幢鬼影。他们一间间地敲开房门,里面要么是废弃的家具,要么是被烧得只剩框架的床铺,唯独不见赵铭和苏婉,以及那对双胞胎的踪影。
“他们……他们会不会自己开车走了?”林晚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陈恪摇摇头,他注意到每一间房门的内侧,都用红色的颜料喷着一个大大的“X”,颜料的颜色,和挂钟上的一模一样。
“我们得找到他们。”陈恪的语气异常坚定,尽管他的心脏在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想起苏婉给的平安符,此刻正紧紧攥在他的手心,那微弱的暖意是他唯一的慰藉。
他们来到203客房门口。门没有锁,虚掩着一条缝。陈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房间里没有家具,只在正中央放着一面巨大的、椭圆形的落地镜。镜面光洁如新,清晰地映出陈恪和林晚惊恐的脸。而在镜子前方,赵铭和苏婉面对面站着,神情呆滞,仿佛被催眠了一般。苏婉怀里抱着的,不是小米和小麦,而是两个用破布和棉花填充的、做工粗糙的布娃娃。布娃娃的纽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和那面大厅挂钟一样的、空洞的红光。
“婉婉!铭哥!”陈恪大喊,冲了过去。
他刚一碰到赵铭的肩膀,赵铭的身体就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苏婉也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她茫然地松开手,怀里的布娃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陈恪,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孩子呢?小米和小麦呢?”林晚跪在地上,绝望地翻找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苏婉的喉间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镜……镜子……他们说……在里面……很安全……”
陈恪猛地抬头看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映出他和林晚,也映出倒在地上的赵铭和苏婉。但是,在镜中世界的背景里,在赵铭和苏婉的身后,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穿着睡衣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背对着他们。
是小米和小麦!
“婉婉,你看!”陈恪指着镜子大喊。
苏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她开始疯狂地拍打着镜面,用指甲去抠那光滑的玻璃,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米!小麦!回来!快回来啊!”
“别碰镜子!”林晚突然尖叫,但为时已晚。
苏婉的手指在镜面上划出几道血痕,下一秒,那些血痕竟像活物一般,顺着镜面的纹理,缓缓地向内渗透。与此同时,镜中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两张和苏婉一模一样的、毫无表情的脸。她们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孩子的声音,而是赵铭那沙哑的嗓音:“……婉婉……婉婉……”
“不!”苏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不顾一切地扑向镜子,想要穿过那层透明的屏障。
“不要!”陈恪和林晚同时扑上去,死死拉住她。
就在这一瞬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一道无法形容的、粘稠的黑暗从镜中涌出,瞬间吞噬了苏婉。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从陈恪和林晚的臂弯里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甜腥气,和她掉落在地上的、那串褪色的红绳平安符。
赵铭躺在地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怀抱,又看了看那面平静如初的镜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道手背上的旧疤,此刻红得发亮,仿佛在皮肤下燃烧。他慢慢地爬起来,走到镜子前,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镜面,嘴里喃喃自语着一些无人能懂的词句。
陈恪和林晚彻底崩溃了。他们尖叫着冲出203客房,沿着原路狂奔回大厅。他们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然而,当他们冲到大厅时,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大厅不再破败,墙上的霉斑和剥落的墙纸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的米黄色壁纸,上面挂着几幅温馨的家庭合影。圆桌上,青花瓷茶壶和茶杯不见了,摆着一个满白色百合的花瓶。温暖的灯光透过净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这里从来就不是什么恐怖的凶宅,而只是一栋等待出租的普通老宅。
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围着格子围裙的中年女人,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从走廊深处走出来。她看到陈恪和林晚,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略带惊讶的微笑:“哎呀,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吧?怎么这副打扮?快进来坐,喝杯茶,我姓林,是这儿的房东。”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不真实。
“你是谁?赵铭和苏婉呢?小米和小麦呢?”林晚颤抖着问,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发现直播软件不知何时已经关闭,屏幕上显示着“无网络连接”。
“赵铭?苏婉?”林太太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认识。我是上个月才买下这栋房子的,之前的租客早就搬走了。这儿一直都很安静,从来没出过什么事。”她指了指墙上那面巨大的落地钟,“喏,那是我特意让人修好的古董钟,走得很准。听说以前的主人很喜欢,临终前还嘱咐要让它一直走下去。”
陈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面曾经映出翻滚黑暗和诡异小女孩的挂钟,此刻正滴答滴答地走着,分针和时针,正缓缓地、精确地重合在一起,指向十二点的位置。钟摆有规律地摆动着,发出沉稳而安宁的声响。
“我们……我们得走了。”陈恪拉着林晚,转身就往大门跑。
林太太在身后柔声说:“不送啦,慢走哦。对了,这房子下周就正式入住了,希望你们……下次再来玩。”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回音。
他们冲到门口,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此刻竟然是虚掩着的。陈恪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把拉开,冲进了外面的夜色中。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打了个寒噤,也让他确信,这一切不是幻觉。
他们发疯似的跑向停车场,上了车。陈恪发动引擎,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驶离了梧桐街44号。
夜更深了,路灯的光芒被浓雾吞噬。陈恪和林晚谁都没有说话,车内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雨刮器单调的声响。他们都想尽快逃离那个地方,逃离那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恪的手机,他之前借给林晚联系雇主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林晚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几秒钟后,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电流扰的滋滋声传来。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了。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来自水底的回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三个字:
“……钟……响……了……”
“谁?谁在说话?”林晚失声尖叫,把手机扔了出去。
陈恪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想要避开前方一辆突然出现的、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然而,路面湿滑,车轮失控,车子猛地撞向了路边的护栏。
“砰!”
一声巨响,世界天旋地转。
陈恪的头重重地磕在方向盘上,剧痛袭来,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模模糊糊地看到,那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那人穿着米色的针织衫,围着格子围裙,正是林太太。她走到车祸现场,隔着破碎的车窗,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抬起头,仿佛穿透了浓雾和车身,看向了他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和镜中那个“陈恪”一模一样的、带着怜悯与嘲弄的微笑。
……
三天后,新闻播报了一起发生在城郊的离奇车祸。一辆私家车因疲劳驾驶撞上护栏,司机当场身亡,乘客重伤昏迷。警方在调查中发现,事发路段附近并没有叫做“梧桐街44号”的地址,最近的住宅区也在五公里之外。唯一的线索,是车祸现场不远处的一个交通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一段模糊的画面:在车祸发生前几分钟,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曾站在路边,向着驶来的车辆招了招手。
而关于那场直播,网络上早已找不到任何痕迹。只有一个不知名的论坛里,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帖子,标题是:《午夜十二点,钟声为谁而鸣?》
帖子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链接。点开链接,是一段只有十秒钟的视频。视频画面剧烈晃动,显然是用手机仓促拍摄的。画面中,是一栋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老式洋楼,门楣上的木牌模糊不清。而在视频的最后两秒,镜头扫过二楼的窗户,一个穿着破旧旗袍的小女孩,正静静地趴在窗台上,用一双空洞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镜头。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而在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只有一个ID为“林太太”的用户,留下了这样一条评论:
“欢迎下次再来。钟声,会为你们而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