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去哪了？
3.
我开始查。
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的翻箱倒柜、跟踪盯梢。是很安静的那种查。
趁他洗澡的时候。
蒋国栋洗澡从来不带手机进去。这个习惯十一年没变过。以前我觉得他不矫情，现在想想——他是不担心。
他觉得我不会查。
我打开他的手机银行。密码没改过，还是他妈的生。
转账记录。
我从最近的开始翻。
第一笔。本月8号。转出2000。收款人：“红”。
这是他每月的固定转账。我往前划了划。上个月8号，2000。上上个月8号，2000。
每个月都有。
最早能查到的那一笔——三年前，他们搬进这个小区的第二个月。
三年。每月2000。
我继续翻。
2月14号。转出5200。备注两个字：“爱你”。
2月14号。
那天是情人节。
也是我的生。
那天我在家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炒时蔬。桌上摆了两副碗筷。等到八点半，他发来微信：“加班，你先吃。”
我一个人吃了两口。剩下的打包放冰箱。
他说他忘了我的生。
“最近太忙了，对不起对不起，改天补给你。”
没改过天。
我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划。
一笔大的出现了。
去年3月。一次性转出88000。备注：“首付补”。
八万八。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去年3月。
去年3月。
我妈做手术是前年12月。胆结石加胰腺的问题，手术费加住院费一共要十二万。
我跟蒋国栋说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
“家里账上一共就五万多。”
最后掏了三万。
剩下的我找同事借了两万，刷信用卡三万，分期还了一年半。
他说家里拿不出更多了。
我信了。
现在看到这个88000。
不是没有。是没给我。
给了她。
我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那种抖。是太用力握手机，肌肉在痉挛。
继续翻。
去年9月。转出120000。备注：“装修”。
十二万。
去年9月。
去年9月我跟他说过一次，想把厨房翻新一下。水龙头漏水，瓷砖裂了两块，油烟机噪音大得像拖拉机。
“弄一下大概两万块。”
“等等吧，今年花钱的地方多，年底再说。”
年底也没说。
两万拿不出来。
十二万转给了她装修。
我关掉手机屏幕。
浴室里水声还在哗哗响。他洗澡一般十五分钟。我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大概六分钟。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
手心全是汗。
三年。
每一笔转账都是我不知道的。
那天夜里我没睡着。蒋国栋在旁边睡得很沉。我侧过身，看着黑暗中他的后背。
这个人。
十一年。
我在这个家里省水省电，买菜比价，坐公交车上下班，午饭带前一天的剩菜，护肤品用超市打折的。
他每个月往隔壁转2000。逢年过节额外加。大笔的单独打。
她来诬陷我偷东西。
他说，“别跟她计较。”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不是不帮我。是不能帮。帮了，就暴露了。
第二天中午，我路过刘艳红家门口的时候，听到她在打电话。